林晚晚愣住。
沈云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你病危通知书,我看到了。”她哑着嗓子说,“三个月,你住了三次院。最后一次,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林晚晚没说话。
“我看着那张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那天我不追出去,你是不是就会死?如果我在湖边早一点拉住你,你是不是就不会生病?如果我……”她说不下去了。
林晚晚看着她。
看着那些眼泪,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毛衣——她记得这是沈云薇在家最常穿的那件。
她想起第7章——探监室里,林父也这么看着她,流着泪说对不起。
那时候她没原谅。
现在呢?
她不知道。
她转身走进客房,关上门。
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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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那盆椿树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她盯着它,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棵树,是从哪来的?
她走过去,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叶片——泥土里缠着几缕焦黑的碎屑,像是……烧过的痕迹?
翻过花盆,那张泛黄纸条还压在盆底。
正面:“根烂了就剪,心死了就等。”(陆父遗言)
她翻到背面。
除了那行铅笔字“但我舍不得剪你”,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后来补上的:
“就像当年,她也没剪掉我的翅膀。”
林晚晚瞳孔骤缩。
——这是沈母的笔迹。她在剪报背面见过。
原来这棵椿树,是沈母种的。
原来“舍不得剪”,不只是对树,是对女儿。
对那个被家族规矩压得不敢飞的女儿。
林晚晚的眼泪砸在纸条上。
她终于明白,沈云薇为什么执着于种活这棵树——
她在替母亲道歉,也在替自己求救。
门外传来脚步声。
停在门口。
很久。
然后一张纸条从门缝塞进来。
林晚晚走过去,捡起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不是想查你,是想知道怎么才能弥补。——S”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拉开门。
沈云薇站在门外,脸上还有泪痕,手里还攥着那张写错三次才写好的纸条。
林晚晚没说话。
上前一步,额头轻轻抵在沈云薇肩上。
一秒钟。
足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半年前医院里,那个冒雨背她去急诊的人一样。
然后她退开,关上门。
门内,她靠在门板上,听见外面传来压抑的抽泣。
门外,沈云薇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膝盖,却把那张纸条小心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月光下,窗台的椿树苗轻轻摇晃。
新芽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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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晚拿起来看。
是陆清清的消息:
“明天复查,别忘。”
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回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盆椿树苗。
新芽在月光下泛着嫩绿。
她忽然想起沈云薇刚才那句话:
“我查你,是因为……我梦见你消失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新叶。
窗外,有风吹过。
树叶沙沙响。
像有人在说: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