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影甩出一个三寸长的玉瓶,精准落在羽鹤脊背,明明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却表现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玄镜气的牙疼,却也不好将罪都归责于云皎,毕竟谁能想到,在两个大能眼前,一个凡人女娃真能将羽鹤的本命尾羽拔下。
补偿什么的先不说,玄镜顾不上去抽花弄影,忙不迭的安抚起自家爱骑。
或许是打击太大,羽鹤并未搭理他这个主人,直勾勾的盯着屁股不放。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听见那声带着悲愤的鹤鸣,殿内凌无绝二人察觉不对,紧跟玄镜其后。
花弄影懒洋洋回道:“无妨,只是小云皎拔了白灵一根尾羽罢了。”白灵正是那头羽鹤的名字。
凌无绝还未说什么,那边安抚爱骑的玄镜被他气的暴跳如雷。
“只是一根尾羽罢了?!花弄影你这混蛋,你可知这对白灵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清微瞥见云皎掌心尚未拭去的血痕,面寒如冰,他接过云皎,掐了个水决清理干净。
正想开口,怀里的幼徒怯生生的扯了扯他的衣襟。
“呜……师尊,我做错什么了吗?”云皎仰起瘦巴巴的小脸。
她偷偷看了一眼玄镜,身体抖了一下,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羽毛递到清微眼前。
清微一怔,接过那根乌黑的羽毛,他对这个年纪的孩子很是陌生,心中不解,低声问道,“这是何意?”
“这是…这是送给师尊的,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您,所以……”云皎细声细气的解释。
她往清微怀里缩的更深,将小脸埋进去,瘦小的身体不停颤抖。
“我看那大鸟很是漂亮,又有这么多羽毛,就想着拔一根送给师尊,我没想到老爷爷会这么生气,
是我做错了吗?我只是…只是想送师尊什么东西,师尊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丢掉我……”
她揽住清微的脖颈,嘴唇咬的发白,清亮的黑眸里盛满了无措,水雾迅速在眼中弥漫。
清微怔住,温热的小身体像是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住不放。
明明还这么小,手也被割伤了,却还是忍着疼痛鼓起勇气去拔白灵的羽毛,理由竟是为了送他。
从未有过如此奇特的体验,他不由心头一软,摸了摸云皎的脑袋,生疏的安抚。
“你有这份心意,为师自然是欢喜的,只是白灵与寻常野兽不同,不可……”
他本想责备几句云皎太过胆大妄为,只是对上她那双满是无措的黑眸时,就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罢了罢了,不过是个孩子,她又不懂得其中道理,何必如此严苛,事后再好好说与便是。
他勾起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无碍,你做的很好,为师很欣慰,只是你年纪还小,又无修为,下次不可这般莽撞,若是受了伤如何是好。”
他将那根羽毛重新放回云皎手中,温声说道,“你有这份心意就好,这羽毛你自行收着,为师这儿并不缺这些东西,它对你来说用处更大。”
若是一般羽毛清微收着也无妨,怎么说都是徒弟的心意,不过入手他就发觉了这是本命尾羽。
待云皎开始修行,这根羽毛拿回去稍稍炼制就能成为不错的法宝,她天赋太差,还是留着防身为妙。
云皎虽然不明白有什么用,但是她多少也能看出羽毛的珍贵,推辞了几句后才乖乖点头抱住。
尾羽是没办法还回去了,虽有些不厚道,但怎么说都是云皎自己亲手拔下的,只能委屈白灵了。
清微取出一株凤栖草,这东西不算太珍贵,只是颇为罕见,只对禽类有用。
能使血脉更加纯净,这份还是他偶然得之,今天正好用上。
东西刚一取出,白灵的脑袋就转了过来,停留了两秒后,又盯着自己屁股不放。
玄镜心疼的要命,真要说起来,这两份加起来足够换上十根其他禽类的本命尾羽了,白灵算起来也不算吃亏。
它的本命尾羽虽然珍贵却没什么用,待在玄镜身边也遇不到什么危险,也就是会被同类嘲笑一番罢了。
他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安慰自家爱骑,毕竟他也有错,若是他及时出手,也轮不到云皎拔下尾羽。
不过想到这一出,玄镜又没忍住纳闷,那小丫头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能完好无损的拔下,真是奇怪。
可若是白灵心甘情愿,为何又一副失了魂的模样,连他的呼唤都不应了,奇怪,真是奇怪。
玄镜越想越抓心,掐指一算,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但凡和那丫头沾边的,什么都算不出,唉,真让人不安。
他在这边唉声叹气长吁短叹的,那边沉默良久的白灵似乎终于接受了这个结果,将视线从尾羽处挪开。
它盯着云皎看了一会,不知在想什么,很快又扭过头用长喙拔下几根普通的羽毛,叼着通通堆到云皎身上。
“咦,白灵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平日里我想拔你两根毛都追着我啄了三天三夜,今儿个怎么转性了?”
花弄影怀疑白灵是不是受打击过大疯掉了,开始拔自己毛了。
刚伸手试图拔一根,下一秒白灵的鸟喙就出现在他手背处狠狠啄下,要不是他躲得快,手都能都啄出个洞。
花弄影摸了摸下巴,语气笃定,“嗯,还是好好的,没疯。”
白灵懒得搭理他,只仰头吞下二人给的东西。
五品以上的灵兽都有自带的小空间,空间不大,用来存一些珍贵物品足够了,这里不方便,它得带回去再炼化。
既然当事鸟都没意见了,玄镜自然也不会再多嘴,云皎被轻轻放过,花弄影却是逃不了。
和玄镜打了一架不说,还被清微警告了一番,字里行间都是让他别带坏自家徒弟。
“嘁,什么叫我带坏,那小混蛋骨头都是黑的……”花弄影揉着被拂尘抽的生疼的手臂,心里暗自嘀咕。
几人的时间都很宝贵,事情一结束,凌无绝打了个招呼率先离开。
花弄影挨了一顿批也没了心思,转眼间不知去了哪儿。
清微带着云皎回去认人,一时间只剩玄镜和理着凌乱翅根的白灵。
“算了,回去再查查典籍好了…”玄镜在识海中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答案,只能收回神识。
离开前还心有不甘的询问爱骑,“白灵,那丫头拔下的尾羽真是你心甘情愿送她的?”
白灵点点头,当然不可能是它自愿的,只是说出去多丢脸啊。
堂堂七品羽鹤,本命尾羽居然被一个小娃娃硬生生从屁股上拔下来,说出去它还要不要面子的。
与其被同类嘲笑一顿,还不如顺势承认是自己送出去的,反正也有灵禽因为某个人族投缘而送出去过本命尾羽。
“可恶,那小丫头有什么好的,一个小魔星,莫说本命尾羽了,你连普通的都没给我几回,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
玄镜醋的眼珠子都红了,鹤族性情高洁,他家白灵性子更是傲的很,就连他这个主人有时候都讨不到好脸色。
而那小魔星不过头一回见面就主动送上本命尾羽,如何不叫玄镜气的咬牙切齿。
白灵扇了扇翅膀,低下头蹭着玄镜的手臂,真实原因它可没法说,主人气就气呗,反正又不是头一回生闷气了。
“唉,你呀……”玄镜被它难得的亲近蹭的心里欢喜,那点子不甘也渐渐散去,他倒也不是贪图那几根尾羽,只是有些吃醋罢了。
一人一鸟亲昵了会,玄镜摇摇头,不再多想,招呼着白灵离去,“走吧,回去我守着你将那瓶灵液炼化。”
白灵抖着翅膀载着玄镜平地飞向云雾之中,离开前,它垂下视线扫过不远处被那女童鲜血溅上的草地。
几片新生草叶舒展着身躯,叶片绿的滴水,透着莹莹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