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明心殿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一头黑白分明的仙鹤正在此歇息,修长的双腿来回踱步,长喙时不时理一下羽毛。
花弄影带着云皎刚靠近那头仙鹤十米远,对方就停下动作。
它像看到什么深仇大恨之人一般,扇着翅膀冲了过来,细长的喙发疯似的往花弄影身上啄。
它和花弄影是老熟人了,这人一见到它,就总爱说要将它烤了吃了。
哪怕知道主人不会真的让对方吃了自己,羽鹤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所以每次一见到花弄影时,它总会过来啄两下发泄怒气,羽鹤知道这人是主人的好友,下手也有分寸。
花弄影自然不怕它这点伤害,单手掐住它的长脖子,还笑吟吟的让云皎去摸。
那仙鹤贵为七品,修为等同于人族修士合体期,世间少有敌手。
只可惜面对渡劫大能,一身实力毫无用武之地,被掐住脖子叫都叫不出来。
云皎看着这一身雪白毫无瑕疵,身形灵动的大白鸟被扼住喉咙,只能无力的扑腾着翅膀。
哪里还有原先的仙气飘飘的模样,和凡间即将被宰杀的鸡鸭一般,狼狈又可怜。
七品白羽鹤幻化身形后体型也颇为庞大,光是一只翅膀就能将二人挡的严严实实。
本就瘦小的云皎看起来还没它一个头大,离她不过一臂长。
尖锐细长的鸟喙被花弄影握住,云皎也不怕自己被啄,好奇的打量起来。
这羽鹤是玄镜最心爱的坐骑,从一颗鸟蛋开始,由他亲手破壳饲养,陪着他两百多年。
各种珍贵灵药为食,养的溜光水滑,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名的灵韵,见过的修士无一不夸赞。
只是在旁人眼中孤高清傲、充满灵性的仙鹤,在云皎眼中却是肥得流油,这么大一只,烤熟了得多好吃啊。
面对这种庞然大物,她也不觉得害怕,伸手抓住它头顶白羽就想拔下来。
只是那羽鹤哪怕被封住了修为,七品灵禽的□□也不是一介凡人能轻易伤到的。
云皎用了吃奶的劲往外拔,手里的那把鸟羽也没有脱落的迹象。
虽然不疼,但是娇生惯养的羽鹤哪里受过这种屈辱,气的直哆嗦,翅膀扑腾的更厉害了。
花弄影看的哈哈大笑,还怂恿云皎继续,云皎想了想,以前家里杀鸡时,脱毛都是用的热水烫才好拔下,她这样生拔肯定不行。
她松开手里的白羽,从花弄影肩头站起,抱着羽鹤修长的脖颈往下滑,随后顺着它宽厚的鸟背爬到尾羽处。
花弄影不知她的意图,却也配合的定住羽鹤,防止她不小心被翅膀扇下去。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云皎看中了一根流光溢彩的黑羽,在一众乌黑的尾羽中黑的发亮。
她用双手抓住后一个翻身从鸟背上滚下去,借着那股劲一荡在半空中换了个方向。
双脚踩住肥嘟嘟的鸟屁股,身体往后使劲蹬,跟搁地里拔萝卜似的,很是搞笑。
这一番操作看呆了二人一鸟。
花弄影本意只想让云皎摸两把逗逗她,其他羽鹤吃了也就算了,真吃了这头,玄镜非和他拼命不可。
他想着一个云皎还是凡人,顶天只是摸一摸,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玄镜也无话可说。
可没想到这小混蛋不但敢摸,她还敢上手拔毛!
羽鹤若不是被定住动弹不得,非得一翅膀将身上的小女娃扇飞不可,它的本命尾羽是她能碰的吗?!
玄镜晚二人一步,看到这番景象脸都黑了,刚想开口怒骂,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的东西,眼睛瞪的溜圆。
云皎动作虽快,在修士眼中却和慢动作没两样,花弄影没想过阻止,玄镜则是没放在心上。
七品灵禽哪怕仅靠□□,往那儿一站,一个凡人用尽心机也别想伤到一丝,所以云皎动手拔毛,玄镜心里也并未当回事。
羽鹤一身羽毛寻常灵器难伤,反复淬炼的本命尾羽更是个中翘楚,除了羽鹤自己愿意,哪怕是花弄影也得废一番心思才能取下。
而如今他看到了什么?
在一个毫无修为的女童手中,那根精心淬炼的两百年的本命尾羽,随着对方的动作,竟在一点点缓缓脱离羽鹤的尾部!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本命尾羽啊……”玄镜低声喃喃,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禽类的尾羽和龙族的逆鳞一般,触之必怒,经过淬炼后形成的本命尾羽,一生只有三根,既是保护自身的强大法宝,也是同类间求偶炫耀的存在。
禽类大多性情高傲,一般来说,只有当它们死去后强行拔下,或是它们心甘情愿赠予两种可能。
若是想要强行拔取,它们宁愿自毁,也绝不会让他人得手。
玄镜养了羽鹤这么多年,也只得到过几根普通尾羽,哪怕他身为主人,开口讨要本命尾羽也得被啄两下。
花弄影心里自是清楚,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看白灵笑话。
在场的三位,一个光顾着看笑话,一个满脸纠结、忙着搜索识海中的典籍。
唯一一个真心想要阻止的却无法动弹,只能绝望感受着尾羽一点点离开本体。
羽鹤心中悲痛欲绝,想要毁去那根尾羽,却发觉本命尾羽不受控制,任由它如何催动秘法,也毫无反应。
它扭头想要向主人玄镜求救,却发现对方呆愣原地,哪里有出手的想法。
又悲又气又急,羽鹤竟硬生生冲破了花弄影的禁制,发出一声悠长清扬的鹤鸣。
“快住手!!”
被爱骑清扬的鹤鸣惊醒,玄镜不由懊恼,抬手打出一道法决直冲云皎而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云皎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只觉得这大鸟不愧是神仙养的,拔根毛可真费劲。
她还没有嘴馋到非吃不可,也很有自知之明,没有花弄影在,别说拔毛了,靠近都能被一爪子抓死。
只是被那白胡子老头无缘无故瞪了许久,又得知这鸟是他养的,如今得了机会,不动手报复一下还真不是她的本性。
云皎脸上并未露出报复心思,只一派孩童天真好奇的模样,手下动作越发用力。
羽鹤一身羽毛坚硬如铁,哪怕被禁锢住身躯,羽管根部细小的绒毛也跟细密的小刺儿似的。
一用力就扎的云皎小手鲜血淋漓,用力往外拔更是和刀割没两样。
两只手传来阵阵刺痛,鲜血顺着指尖淌下,沿着羽管落在大鸟的肥屁股上。
云皎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完全没觉察到痛楚一般,自顾自往后用力。
待玄镜出手时,最后一点羽管正好脱离羽鹤的屁股,那根比云皎本人还长的乌黑尾羽发出利剑出鞘般的嗡鸣。
寻常修士难以获取的天然法宝,就这样轻易的被她握在血淋淋的手中。
云皎死死抓住那根鸟毛,明明手心剧痛无比,可看着那老头脸上脸上的惊怒,心中畅快极了。
她垂下眼帘,顺着后仰的力道倒在花弄影怀中,几滴鲜血从掌心飞出,滴落在草地上。
那羽鹤挣脱束缚后,回头对准云皎就是一喙,头还未曾落下,就眼睁睁看着本命尾羽离它而去。
原本打理整齐的尾部也沾上了血液,整头鹤像是受到重击一般,失落落魄地僵在原地。
花弄影看够了羽鹤的笑话,顺手捞起云皎的小身体,闪身避开玄镜的法决。
他施法将云皎手上的伤治好,嘴角微微翘起,看向羽鹤,“好了好了,不过一根羽毛罢了,跟小孩子置气作甚,
你这不还有两根吗。诺,这瓶玉髓拿去吧,比你这尾羽珍贵多了,用了可抵你五十年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