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五灵根,绝无错漏。但……此女命格之特殊,亦是老夫生平仅见。”
“即便她此刻就站在我面前,若不动用折损寿元的秘法,老夫连她的生辰八字都推算不出分毫。”
“奇怪,当真奇怪……这完全与记载所述不符啊!”玄镜抓着自己本就凌乱的胡须,苦苦思索。
“莫非……是魔骨尚未觉醒?或是被某种更高明的手段遮掩了?”
可是,若真有高人替她遮掩,她又怎会如清微二人所言,差点在凡间饿死?这根本说不通。
思来想去,玄镜也只能暂且归结于云皎年纪实在太小,魔骨或许还未到觉醒之时。
毕竟那些记载,多是对已然修炼有成的魔星的描述,像云皎这般尚未开始修炼的幼童,确实是头一回见到。
但这结论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果然,其余三人皆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玄镜摸了摸鼻子,强自正色道,“她命格如此特殊,若非应劫之身,又作何解释?难道你们连老夫都不信了?!”
眼见玄镜嗓门又大了起来,颇有恼羞成怒之意,凌无绝三人纷纷移开视线,面上带着“信了信了”的敷衍。
至于心中究竟信了几分,唯有各自心知肚明。
凌无绝抬手,轻轻摸了摸不在状态的云皎发顶。
即便无法真正确认这孩子是否就是预言中的魔星,但仅凭玄镜都无法推算其生辰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的特殊。
云皎从始至终似乎都在神游天外,直到被摸了脑袋,才仰起头看着凌无绝。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这些人干嘛总摸她脑袋,给她摸秃了不长头发怎么办?大黄的尾巴毛不就是被她给摸秃的么。
x的,等她成了仙人,也得掐着这些人的脖子给她摸脑袋!
凌无绝看她一脸乖巧,全然不知她心中所想,还回了云皎一个威严又不失温和的浅笑。
既然商议已定,便一锤定音。
“预言也好,魔骨也罢,她既已引入我昆仑门下,便是昆仑之人。”
他沉声道:“既然清微决意收她为徒,玄镜你也再无异议,那此事便到此为止,休要再提。”
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不容置喙,“今日殿内之事,止于我等四人之口。
对外,只言是清微游历凡俗时,偶遇的孤苦孩童,根骨寻常,心生怜悯,故而带回宗门。其余,不必多言。”
花弄影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晃了晃,表示明白。
他虽然爱惹事,但分寸还是有的,绝不会出去乱说。
清微微微颔首,他本就不是多话之人,更无意让旁人知晓云皎的身份。
玄镜还在琢磨着门中秘典的记载,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待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另外三人的目光依旧似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脸又红了,只是这回是气的,“什么意思?为何只看老夫?难道老夫是那等管不住嘴、出去瞎说之人吗?!”
“嘻,”花弄影立刻接话,笑得不怀好意,
“我们几人中,除了你,还有谁一开始就对小云皎心怀不轨啊?”
他微微倾身贴近一旁的清微,将声线压得很低,显得极为暧昧。
“谁知道你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又起了除魔卫道的念头,万一传出去,可要给我们的小云皎惹麻烦了呢。”
清微面不改色,抬手就将人推开。
花弄影顺势借力靠近云皎,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他笑吟吟地捏着云皎下巴晃了晃,“我可怜的小云皎,可就倒霉咯~你说是不是呀?”
——谁是你可怜的小云皎,死流氓。
云皎心里暗暗啐了一口,察觉到殿中针对自己的压迫气息早已散去,这才敢稍稍放肆。
她飞快地对着花弄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依旧避开了便宜师尊几人的视线。
花弄影今日看玄镜吃了不少瘪,心情大好,也就不在意她这点小脾气,反倒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
痛痛痛,这混蛋肯定是故意的!
云皎被捏得脸颊发烫,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撕破自己乖宝宝的伪装。
她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小手却悄悄搭上花弄影的腰,掐住一点软肉,狠狠一拧。
花弄影笑容不减,反而越发灿烂,手下力度又重了几分。
云皎痛得眼角直抽,连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糟了,忘了这混蛋压根不怕痛的……
玄镜看这一大一小“相亲相爱”,又想起自己被三人以眼神口诛笔伐的模样,气得吹胡子瞪眼。
“花弄影,你少在那边拱火!老夫已经想通了!还有,什么叫心怀不轨?不认字就再去把启蒙玉简读个一百遍!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夫赏你一套连环禁言术,让你三天说不出话!”
“谁理你啊,糟老头子!”
花弄影玩腻了捏脸小游戏,见玄镜发飙,趁机一把抱起云皎,溜到了殿门边。
他回头嬉皮笑脸地接着挑衅,“小云皎,我们走,哥哥带你去看师兄们练剑去!”
看个屁,练剑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带我去吃点好吃的,说好的鸡腿、桂花糕、大肉包呢!
云皎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轻揉,嫌弃地再次推开花弄影凑过来的脸。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花弄影却好似有了读心术一般,挑眉笑道,“什么?你说肚子饿了想吃东西?好好好,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哎,我想起来了,”他忽然一拍脑门,故作恍然。
“玄镜老头今日骑来了一只七品白羽鹤,那可是世间难得的美味!烤起来那叫一个香!”
咦?那是什么东西,还能比鸡腿更好吃吗?
云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花弄影看出她眼里的馋意,脸上笑意更浓。
那边玄镜听闻此言,顿时豁然开朗,眼睛瞪得滚圆,鼻子都快气歪了。
“好哇!难怪前些时日豢养灵兽的弟子战战兢兢来报,说兽圈里平白无故少了一只珍贵的白羽鹤,遍寻不着!
原来是你这个馋嘴的混蛋偷去吃了!你别跑!给老夫回来!!”
“哎呀呀,不小心说漏嘴了!”
花弄影话音未落,已抱着云皎窜出殿外,笑声远远飘来。
“你那儿养了那么多只,羽毛都快掉得铺白山头了,让我吃两只打打牙祭怎么了?别那么小气嘛!”
“混账!你给老夫站住!那是老夫培育了百年的灵禽!不是你的下酒菜!”
殿内,看着那一追一逃、迅速远去的两人,凌无绝摇了摇头,看向清微。
“看好那孩子。也……看住弄影,别让他真把云皎给带歪了。”
清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低头应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