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的笑声在寂静的牢房里突兀响起,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乞丐注意到这边。
花弄影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乐不可支地看着被幼童死死咬住食指不放的清微。
清微没有理会这个时不时抽风的渡劫大能,只用神识扫过眼前的小身影。
根据悬天阁阁主的卜算,这个快要死去的孩子大概就是那预言中的魔星。
花弄影笑够后才蹲在他身旁,好奇地拨了拨“狗崽子”的脑袋,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抓着清微的手抬高,那孩子也没松口,反而顺着这股力道一同被拉高。
花弄影扭过头,笑得浑身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场景。
那个清微仙君,像是被咬住鱼饵的钓竿一般,用手指钓起来一个小孩!
大概是太过于好奇这只“狗崽子”能做到什么地步,他拉着清微的手不断晃动。
清微的手臂带着小孩瘦小的身体不断抬高放低。
甚至等二人站起身来,“狗崽子”咬着手指被钓到半空也死活不放。
花弄影笑得脸疼,这才恋恋不舍掐诀把小孩放下来。
他可不敢指望清微那个一根筋的粗人让他来,估计只会把小孩下巴直接卸了。
他也不嫌脏臭,将小孩抱在怀里,侧脸看向始终毫无反应的清微,眉眼弯弯。
“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
“是等他饿死再将尸身带回去复命,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带回去悉心教导?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哦~~”
无视花弄影的怂恿,清微沉默不语。
他的想法和玄镜更加类似,直接杀了魔星最好,为何要养虎为患?
只是……
他垂眸看着花弄影怀中的幼童,那张脸还没他的掌心大。
又瘦又小,气息微弱得不用一根指头都能摁死,如此柔弱。
就如花弄影所言,只要放着不管,这孩子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彻底死去。
他的任务也算完成,回去复命,掌门也不会多说什么。
清微探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搭在对方颈间。
脉搏隔着薄薄的、微凉的肌肤轻轻顶了一下他的指腹,像是在讨好一般。
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罢了,大不了以后在门内多加几重禁制。
让他就这么看着一个尚未犯下错误的孩童就此死去,他做不到。
未来若是对方真如玄镜所说,恶性难改,他自然会亲手斩下对方的头颅!
他的沉默无疑等同于认可了几人的计划,花弄影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懒洋洋地抱着怀中幼童消失不见。
既然清微决定好了,那他也不再多做停留。
就算有着灵力隔绝,他仍觉浑身不适,要不是为了凑热闹,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没看角落里还有几只老鼠,正在啃食死去乞丐的尸身呢!
花弄影先行一步,慢了一拍的清微视线扫过牢房。
无需用神识也能看清周遭一切。
他作为修士不可过多介入凡人因果,此番停留已是破例。
离去之前,他挥动袍袖,森冷的灵力化作一层薄雾。
灵力缓缓渗入还带着一丝气息的乞丐体内,修复他们因为长久饥饿导致受损的五脏六腑。
“咔哒”几声轻响,大牢外以及牢门上的锁链悄无声息断开。
做完这一切后,清微也悄然离去,期间没有惊醒任何一个人。
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看这些乞丐们的造化了。
花弄影站在空中,下方发生的一切在他的神识中无所遁形。
他脸上带着了然,没有询问清微,一脸的习以为常,只还是忍不住挖苦几句。
“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不怕牵连自身,到时候被天道标记,业力反噬,下次渡劫劈死你!”
清微一言不发,示意他跟上,眨眼功夫就只剩个背影。
花弄影嘴角抽搐,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用神识强行让他停下。
“你这小徒弟可还没缓过来呢,着什么急,到时候在路上饿死了怎么办?”
“要不是我缠着阿绝让我一起来,不然真怕还在路上被你养死了。”
“真是的,这狗崽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了,又脏又臭,啧啧啧,看这头发,还有这手……”花弄影絮叨个不停。
手指搭在幼童手腕,灵力探入对方体内,一点点修复对方体内的暗伤。
简单修复一番后,又往“狗崽”嘴里塞了五分之一颗,品阶最低的辟谷丹。
只是越修复他越忍不住惊讶,从骨龄来看,这小魔星也就五六岁大。
可浑身都是暗伤不说,手脚、肋骨处竟有多处骨折愈合的陈旧痕迹。
这个年纪的孩童恢复能力本就不错,还能留下这种痕迹,不难猜出当时受的伤有多严重。
身体各处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处也不少,有的是近些时候的,有的大概得两三年了。
他估摸着表面伤也不少,只是皮肤太黑看不出来。
花弄影比起清微可靠谱多了,他叫住清微,两人找了块僻静的地停下,随后从储物空间翻出一个核桃大小的小船。
他催动灵力,小船迎风暴涨,很快就化作一艘三十丈长的浮船,船身宽阔平坦,托着整座亭台楼阁也不显拥挤。
雕花飞檐探出船舷,檐角镇魂铃随风轻响,楼阁窗棂半开,内里桌椅依稀可见。
几名傀儡侍女笑吟吟俯身行礼,恭迎主人入内。
花弄影带着清微信步踏入浮船,将幼童交予领头的傀儡侍女,吩咐道:“好生将她清洗干净,稍后带来见我。”
话音未落,便已迫不及待地往池边去了。
方才抱着那满身污垢的小鬼许久,他只觉浑身都沾了挥之不去的浊气,不泡上半个时辰的灵泉,实在难以安心。
清微倒没他这般讲究,指尖轻掐法诀,施了道净尘诀扫过周身。
随后便径直走到软榻旁盘腿坐下,闭目调息,周身很快萦绕起淡淡的灵气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