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几声闷响后，最后一个乞儿也没了还手之力，二狗松开手，任由他脑袋“咚”一声砸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起身，瞥了眼第一个倒下的乞儿，随即蹲下身在三人身上翻找。

对方没怎么还手，他下手不算太重，这会想来是已经缓过来了。

那乞儿早已停了惨叫，捂着嘴蜷缩在石板上瑟瑟发抖。

他挨过打，也打过别人，却大多都是皮肉伤，从没见过这般血腥暴力的场面。

眼前这小不点下手比会里成年人还狠，转眼就放倒三人，个个血糊半张脸。

要不是自己倒得快，又机灵装晕挨得最轻，恐怕也和其他两人一般不知死活。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满心恐惧，只想装死让这小煞星别注意到自己。

只是听见声响，还是抵不住心中好奇，忍不住从臂弯缝隙往外偷瞄。

见二狗在昏迷同伴身上摸索，收回手时传来金属碰撞声。

他呆愣着抬起半张脸探头去看，反应过来时，二狗已蹲在他面前。

“咕……我错了，求求你别杀我……”

装死来不及了，乞儿飞快蜷缩成一团，手臂护着脑袋，抖抖索索求饶。

二狗没应声，只揪住他头发往外拽，露出他惊慌失措的脸。

他眼睛弯了弯，把方才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你走。”

乞儿被拽得头皮生疼，却不敢多话，茫然道：“什……什么东西？”

“叮叮……”

二狗晃了晃手里的小布袋，铜钱混着碎银发出清脆声响。

乞儿恍然大悟，蹬了蹬脚示意，二狗不怕他偷袭，松了手。

乞儿立马爬起来，曲腿脱下露着脚趾的破布鞋，倒过来一抖。

从鞋里掉出一粒指头大的碎银，被他恭恭敬敬捧着递过来。

闻着鞋里的臭味，二狗嫌恶地后仰身子，打开布袋示意他丢进去。

往鞋里塞银子？

他实在不懂，不担心被硌的生疼么，不过倒是便宜了自己。

“洗劫”完毕，二狗捡起荷叶包准备离去，乞儿一脸讨好地往后退，生怕挡路再挨揍。

二狗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拎着包子径直往前。

他心中盘算着手里的钱能买多少吃食，脚下步子没停，没多久就到了明亮喧闹的巷口。

出去就是城门，白日进城查得严，出城却松懈，趁人多就能混出去。

可刚踏出巷口，二狗就觉不对劲。

往常过了进城高峰，城门只剩一两个年轻门卒，今日却换成两队身穿盔甲、训练有素的高大士兵。

他心里发慌，小心翼翼后退半步，倒退着往后退。

没成想草鞋蹭过石板的细微轻响，引来了一名士兵的注视。

对方瞥了他一眼，抬手打了个手势，两名士兵立刻脱离队伍，径直朝他走来。

二狗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又钻进小巷。

这里他熟得很，常靠着复杂的街巷甩开巡逻衙役，可这次却没多少信心。

果然，没跑多远，一股巨力就将他按在青石板上。

一只坚实的大手掐住他后颈，像掐小鸡似的把他死死按在地上，力道大得根本不像对待幼童。

二狗眼疾手快丢下包子护住脑袋，不然鼻梁都得被撞断。

饶是如此，鼻子也酸得厉害，温热液体顺着人中流下，唇齿间满是血腥味。

抓他的士兵将他提溜起来，皱眉打量片刻，揪着他后领粗暴拖拽，像拎着条野狗。

刚才掉落的荷叶包滚在路中，士兵脚步未停，一脚狠狠踩烂，油渍混着碎渣溅了一地。

二狗眼前一阵阵发黑，却没像往常那样挣扎还手。

这群人一看就和那些巡逻衙役不同，若是反抗，估计等不到带走就被对方嫌麻烦直接掐死了。

他鼻梁发酸视线模糊，只能寻着肉香，直勾勾看向那摊被踩烂的肉包。

那混着肉香的残渣，随着士兵的拖拽，离他越来越远。

他本能抬手想去抓，最终却无力垂下，鼻血不断顺着脸颊滴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