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本想在坊里晃悠一圈再出城,被摊主提醒城里不太平,便改了主意趁早走。
可刚钻进小巷,就被三个不怀好意的乞儿拦了去路。
乞讨也有地盘规矩,城里乞丐都归“青蚨会”管。
老大辖着全城乞丐,在此乞讨者需上交三分之二所得当“管理费”。
不交,不仅没固定地盘,还会遭打骂驱逐。
二狗从没交过,早年不懂规矩不肯交,就被抓住打了一顿丢出城。
后来懂了也不愿交,自己挣的凭什么给别人?没这个道理!
他不肯交,青蚨会老大自然不放过他,见一次追一次打一次。
好在他聪慧灵活,除了刚开始乞讨那阵,从没被抓过。
没想到今日运气这般差,竟在这儿撞上青蚨会的人。
“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三个乞儿都比二狗大,约摸高出一个头,身板也更壮实。
身上比二狗干净不少,日子显然过得不错。
作为本地乞丐,他们一眼就辨出二狗是外来的,按规矩该押去见老大交管理费。
可几人私心作祟,早已闻见肉包香,与其上交老大两手空空,不如自己截下吃食。
吃饱打他一顿再威胁,城里这么大,一个外来乞儿,老大未必会发现。
这事他们早已做过多次。
几人眼中闪着恶意,对视一眼,默契地慢慢围拢,动作不快,怕把二狗吓跑了难追。
二狗眨了眨黑黝黝的眼睛,没按他们预想的逃跑,反倒蹲下把装包子的荷叶放在不远处石板上。
三人心中一喜,离得最近的乞儿快步上前,刚要弯腰去捡。
手还没碰到荷叶包,二狗藏在身后的右手突然挥出。
脏兮兮的小手握着半块成人拳头大的石块,快狠准砸在他头上。
动作太快,没人料到他敢先动手,全都没反应过来。
那乞儿脸上还挂着笑,凄厉惨叫陡然炸开,“啊啊啊!!!”
他捂着鲜血直流的脑袋,软绵绵倒在地上蜷缩成虾米。
身体不停抽搐,眼泪混着鲜血滑落,模样很是骇人。
另外两个乞儿彻底傻了,上扬的嘴角僵在脸上。
看着同伴倒地,沉闷的空气里飘来腥甜的铁锈味,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惧意。
他们也打过架,却从没见过这般瘦小的孩子敢孤身先动手,顿时迟疑起来。
趁他病要他命,二狗深谙此道。
乞讨这些年,危险从没少过。
没身份的小乞儿是拍花子眼里最好的货物,他能完好活到现在,除了运气好,全凭一个“狠”字。
趁着两人失神,他猛地起身冲上前,瞄准最壮实的那个。
低头狠狠撞在对方柔软的肚腹,同时抬脚狠狠碾向对方脚趾。
那乞儿虽比他高,终究还是个孩子,被撞得险些吐出隔夜饭。
只觉脚趾钻心的疼,“哎哟”一声向后倒去。
二狗飞快跨坐在他胸口,防止他起身,双手高高举起石块,眼都不眨地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落下都溅起鲜血。
乞儿痛得杀猪似的惨叫,鲜血淌进眼眶,只剩眼前晃动的黑影。
他强忍剧痛想推开二狗,手刚碰到就被淡定挥开。
二狗面无表情换了位置,石块重重砸在他太阳穴,两下过后,乞儿翻着白眼没了动静。
右后方传来细微气流声,二狗耳朵一动,也不恋战,翻身从昏过去的乞儿身上向左滚。
起身刚好避开最后一个乞儿挥来的拳头。
他起身正对对方,那人双眼泛红,满脸怒意,见攻击未中,又是一拳砸来。
二狗身形瘦小,知晓自己没法正面硬抗,心中有了法子。
他矮身躲过拳头,双手死死抓住对方脚踝,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拉。
乞儿冲得太猛本就重心不稳,猝不及防被拉,身体大幅后仰,“砰”的一声重重摔在石板上。
乞儿摔得眼前发黑,捂着后脑呻吟,半天站不起来。
二狗慢吞吞走过去蹲下,揪住他的头发往上拽,举起石块继续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