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的时候,封宸在外边和陈母交涉,两个警察陪着。陈母还在不依不饶地叫嚣:“就是他把我儿子打进医院的!你们为什么把他放出来?快把他关起来……”
封宸听的耳朵疼,他一向是跟文明人做生意的,鲜少应付这种场面。
和陈立涛的父母沟通,已经耗费了他近乎所有的耐心。
“这位女士,你造谣诽谤,也是犯罪吧?”
“什、什么造谣诽谤,我说错了吗?”陈母觉得眼前这人气质不一般,可她实在不愿落于下风,梗着脖子犟道。
封宸冷静道:“还有,我家孩子的衣服,被他毁掉了,他不应该有损害他人财物罪吗?”
“一件衣服能有多少钱?够得上立案金额吗?”陈母嗤笑。
封宸根本没说话,那年轻民警倒是忍不住冷笑道:一件也要五位数了,这几件下来,二十万有的,你说够不够?
陈母吓了一跳:“什、什么破衣服,这么贵!这小子不是穷得很吗,哪来钱买的?果然,我儿子说他被包养,还真有这事!”
“好,好。”封宸忍无可忍,忽然就笑了,拍了两下手,“警察同志,你们都听见了吧?这位女士亲口说,她的儿子诽谤过我家孩子被包养。女士,这么多警察亲眼见证,警局也有监控,这下算不算证据?”
陈母一下子噎住了。
封宸淡声道:“你想让我家孩子坐牢,可以。但是,你儿子也得陪他。我保证我有这个手段,让你儿子判的比他重。”
“……封总。”
律师轻轻开口。封宸这才回头,方才面对无理取闹的陈立涛家长时那副不耐又冷淡的模样骤然消失。他柔声对云青道,“别担心,我会处理。”
正当这时,门外忽然闯进来另两个警察,云青看不明白是什么警衔,但总归像个官。其中一个看着警衔大一点的,赶忙道:“封总,这大晚上的,怎么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不,是我麻烦局长您了。”封宸客气地点头,“为着这点小事,叫您特地来一趟。”
“您这话太客气了。律师已经处理好了吧?”那位局长赶忙回头问值班警察,得到肯定答复后,道:“快把这孩子的手铐解开。”
“还不去——”
那警察拿起手铐要是。碰到云青的手时,封宸忽然目光一冷,露出几分不悦来。局长把他的反应一清二楚看在眼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于是立刻制止了警察,将钥匙塞在了封宸手里,“封总,您亲自来。”
“这不合适吧。”封宸没有动作,只是淡淡地道。
“这孩子细皮嫩肉的,我们拷犯人拷习惯了,万一伤到他就不好了。”
封宸没有再拒绝。他接过钥匙,金属锁扣“咔哒”一声弹开。云青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腕上,赫然勒出了一圈刺目的青紫。封宸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片肌肤。青年的体温冷得像冰,在指尖相触的瞬间,云青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封宸掀开风衣,将他裹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啊,别怕。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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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警局,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
“封总,我又欠您一个人情。”云青低着头。
封宸神色复杂:“你何必说这种话,此事本就因我而起。”
“……”
“上车吧。”
封宸把风衣裹在他身上,轻轻扶着他,把他塞进了副驾驶。
“封总,我们去哪?”车子启动,云青回过神来。
“去我家,先住一晚。”
“封总……”云青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封宸似乎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截断他的话,“你不会想这时候回宿舍吧?”
是啊。他也无处可去了。云青想。
这个男人大半夜亲自赶来,把自己从警局捞出来,难道自己还要提别的要求吗?
男人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衬衣,袖子挽到肘部,搭在车窗上,露出一截极为优美的小臂线条。他夜里匆匆赶来,头发有一丁点凌乱,不像往常那样梳的整齐,几缕碎发垂在眼前,显得他更俊美无铸。
云青侧头看他,那是很赏心悦目的一幕,好看到足够使人心跳加速。身上的衣服传来男人若有若无的体温和气息,那一瞬间,云青竟然有点脸热。
“我从电话里听到消息的时候,本来以为你会害怕。”封宸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平静地说,“结果我来的时候,你没哭也没叫的,你很勇敢啊。”
“我不是第一次进看守所了。”云青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被手铐勒青的腕部,似乎还能回想起方才男人给自己解开手铐时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心脏落了一拍,“我上学时,经常和人打架。”
封宸似乎轻声笑了一下,方才沉重的气氛陡然消失:“哦?看不出你文文静静,还能是个爱打群架的不良少年?”
“……他们想猥亵我。”云青平淡地说,“我只能反抗。”
“……”
封宸半晌没说话。直到绿灯亮起的前一刻,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