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云青在律所实习的第一个月过去了。

他融入的很快，工作又做得好，已经远超一个实习生的应尽的责任。组里的所有人都很喜欢他，也开始让他慢慢做些执业律师的工作，甚至面见客户。也正如封宸所预料的，云青缺少见客户的正装，但公司里有备用的正装，云青正好借来穿。他仍旧没动封宸给自己的衣服。

说来奇怪，在他忙的最晕头转向这一个月，顾惟之竟然一次都没有找过他。搁在从前，至少半个月就要遭受一次顾惟之的□□。

不知道是顾惟之太忙，没空折磨自己，还是因为什么，总归是一件好事。

云青第一个月的实习工资也发了下来。

何郑连的待遇极好，甚至实习生也是。虽然和拿了执照的律师没法比，但对云青而言也是解了燃眉之急。他除了正常家用和攒钱外，还留了一部分，一份转给云霏——之前云霏考了全校第一，他还没给她买礼物；还有一份，云青想拿来请封宸吃顿饭。

一来表达感谢，毕竟上次他说了等发工资请封宸吃饭；二则，正巧可以在吃饭时，连带着退衣服的钱买来的礼品，一起还回去。

晚上，云青刚把钱给云霏打过去，云霏立刻就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哥哥，你怎么忽然给我转钱啊？”

云青见到自己妹妹的脸，就忍不住笑，脸上终年的冰霜终于如春水般融化，“我进了一家待遇很优渥的律所，刚发第一个月的实习工资。”

云霏很懂事：“哎呀，那你留着花呀，你在大城市要花钱的地方多，不用给我这么多的，我钱够用！”

“给你你就留着。买点有营养的食物，不要总不舍得吃东西。”云青望着屏幕上的云霏，脸色苍白，透着几分病气，“我看你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钱不够了跟我说，我给你转。”

“哎呀，哥哥你怎么这么烦，我真的吃了吃了吃了，每天都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呢。”

“哟，你们食堂伙食改善了？”

“食堂可没这么好。是程超每天晚上都邀请我去家里吃饭。”

云青听见了个陌生名字：“程超？那是谁？”

云霏道：“是我们班新转来的转学生，和咱们家住的很近。我经常放学去超超家里一起写作业，然后在那里吃饭。”

云青顿时警觉起来，声音不由严厉：“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去别人家不危险吗？！你当心是坏人！”

“……哈？你在说什么？”云霏愣了半晌，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哦，忘记说了，超超是女生，只是名字像男生。”

听到这句话，云青顿时松了口气，可还是没有完全放心。他严肃教育着：

“女生也不能丧失警惕。她与你无亲无缘，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你没看到一些拐卖案吗，有绑匪就利用小女孩做诱饵，拐骗同村的其他女孩子。”

云霏长长叹了口气，跟看傻子一样看她哥哥。

“哥哥，你是不是总觉得别人是坏人啊？你知道什么叫朋友吗？朋友就是会无条件对你好，有零食分你一半，你遇到困难就会帮你。”

这句话把云青问的愣住了。

不得不说，云霏说到点子上了。

云青从小到大，确实缺少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他从上小学就被年长者猥亵，高中开始就被同班同学骚扰。除了这些，他还被校园霸凌，被欺负，因为长相过于好看，而家里又过于贫穷，无所依靠。这种人只有被同龄男生欺辱的份。久而久之，他就觉得所有人对他好，都是别有所图。

可是，若是真的有人真心待他，只把他当朋友呢？

“哥哥，你有朋友吗？”云霏不依不饶地问。

“……朋友？”

云青脑海中顿时闪过了几个人。上大学之后，许然也许算是一个，但他一开始也对自己爱答不理，是自己偶然傍他解决了一次课业难题后他才渐渐对自己殷切起来；极力引荐他的雯婷姐或许也算一个，但她更多是基于自己的工作能力的欣赏，而非与自己有什么友情。

若说“对自己好，有困难就会帮自己”的人……云青脑海中跑马灯一样，最后，定格到了封宸的脸庞。

封宸……他算是自己的朋友吗？

他算是真心待自己，别无所图吗？

云青想，他并不能给出一个答案。

只是他有那么一丁点的后悔，后悔自己那天把话说的太重。若封宸是真心待他，恐怕自己那冷冰冰的话要伤了封宸的心。

-

次日早上，何郑连律所楼下。

云青拿着早饭正要进到大楼里，忽然看到路边一辆骚包的、如火焰般亮红色的保时捷Taycan，他快步追了过去。

他敲了敲车窗，“早上好，Alion总。方便打扰您几分钟吗？”

车窗降下，Alion拿掉脸上的墨镜，奇怪地看着他：“你……云青？你有什么事？”

“Alion总，我想咨询您一件事。您和封总很熟，对吗？您知道他喜欢什么吗？我想要送他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