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可多了。”花照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曲起,胳膊搭在膝盖上,像个准备讲故事的闲人,“比如,云疏影为什么会对凌兄若即若离?为什么总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除了他本性冷,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比如?”
“比如……”他拖长声音,欣赏着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那位早逝的祖父,云老爷子,当年为什么偏偏带着年幼的他离开江南,隐居不出?又为什么,云老爷子去世后,他立刻投身江湖,还‘恰巧’被凌兄收入麾下?”
我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冰面。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花照水凑近了些,玉髓的蓝光,在他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云疏影和青崖派的孟玄松孟长老……可不是普通的同僚关系。”
他停顿,观察我的反应,然后满意地看到我瞳孔骤缩。
“孟玄松年轻时游历江南,曾受过云老爷子大恩。后来云家败落,云老爷子带着孙子隐姓埋名,但孟长老一直没放弃寻找恩人之后。直到大约……十年前?他找到了。”
花照水的声音又轻又缓,像在念一首残忍的诗。
“他发现云老爷子留下的这个孙子,根骨绝佳,心性沉稳,是块难得的璞玉。更重要的是,这孩子对云老爷子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光复家门,想查清祖父当年求药无门的真相。”
“所以?”我的声音发紧。
“所以,孟长老收了他做养子。”花照水一字一顿,“名义上是念旧恩,代为照拂故人之孙。实际上嘛……凌兄是聪明人,应该猜得到。一个在盟内根基深厚、却苦于没有合适继承人的长老,和一个天赋异禀、身负血仇、急需靠山的孤孙——简直是天作之合。”
冰穹里的空气好像突然被抽干了。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可能,云疏影从来没提过——
但他确实从来没提过自己的过去。
他永远只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像一尊完美无瑕的玉雕,没有裂缝,没有瑕疵。
“孟长老把他送到你身边,”花照水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温柔,“当然不是为了给你当左使。左使算什么?他要的,是未来的盟主夫人——哦不对,是盟主身边最亲近、最能影响决策的位置。等时机成熟,里应外合,这武林盟……究竟姓凌,还是姓孟,可就不好说了。”
“你胡说!”我终于吼出来,声音在冰穹里炸开,震得头顶冰锥簌簌作响,“疏影不是那种人!他要是真想算计我,这么多年有多少机会?他——”
“他为什么不动手?”花照水接话,笑容越发灿烂,“我也好奇啊。也许是他心软了?也许是他发现凌兄傻得有点可爱,舍不得了?又或者……”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