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还没等到最好的时机？比如现在——凌兄‘闭关’失踪，盟内群龙无首，孟长老趁机揽权，云左使从旁协助……等凌兄回去，说不定会发现，盟主之位已经易主，而你那冰清玉洁的左使，正站在你的死对头身边，对你冷冷地说：‘凌绝顶，你回来了？正好，把盟主令交出来吧。’”

“闭嘴！”我猛地站起来，怀里的玉髓差点脱手，“你他妈再编一句试试！”

“我编？”花照水也站了起来，他眼神里的东西让我脊背发寒，“凌绝顶，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云疏影对你，真就那么毫无保留？你真就一点没怀疑过，他为什么永远那么‘干净’，那么‘正确’，那么……恰到好处？”

我拳头捏得咯咯响。

怀疑？

我当然怀疑过。

在无数个他深夜独自处理公文的时候，在他偶尔望着远处出神的时候，在他对我那些荒唐行为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却又一次次替我收拾烂摊子的时候——

但我从来不敢深想。

我怕一想，那座我亲手搭建起来的神坛，就会崩塌。

“你不信我，没关系。”花照水后退一步，摊开手，做了个“随你便”的姿势，“反正咱们可能都要死在这儿了。我只是觉得……凌兄一片真心，不该……如此交付。”

他转身，慢悠悠地走回刚才坐的冰台，重新坐下，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只是随口闲聊。

玉髓的蓝光摇曳着。

我站在原地，浑身血液一会儿冻住，一会儿沸腾。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

一个说：他在挑拨离间！他在骗你！疏影不会背叛你！

另一个说：那你怎么解释孟玄松的事？怎么解释云疏影从不提及的过去？怎么解释……他看你的眼神里，偶尔闪过的复杂和挣扎？

冰穹里死寂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怀里的玉髓，好像……暖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