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头破血流没来。
我整个人穿了过去,摔进了一片能埋人的积雪里。
玉髓脱手飞出,在雪地上滚了几圈,幽蓝的光芒,把周围映得像阴间地府。
“咳咳……”我吐出满嘴雪沫子,挣扎着坐起来。
花照水紧跟着摔出来,姿势比我优雅不到哪儿去。他趴在雪里缓了好几秒,才撑着胳膊抬起头,第一句话是:
“……赌对了?”
我环顾四周。
好消息:我们确实出来了。
坏消息:从一个冰窟,掉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冰窟。
这地方像个天然形成的冰穹,头顶是几十丈高的冰锥,空气冷得吸一口都冻肺管子,但至少能呼吸,而且暂时没看见血池怪物。
“出口呢?”花照水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声音有点发干。
我俩对视一眼,开始分头沿着冰壁摸索。我往左,他往右,手指一寸寸摸过那些光滑得能照出鬼影的冰面。一炷香后,我们在起点重新碰头。
“没有。”我说。
“我那边也没有。”他顿了顿,“连条缝都没有。”
这冰穹像个完美的蛋壳,除了我们掉下来的那个窟窿——现在抬头看,那窟窿在十几丈高的冰壁上,边缘正在“嘎吱嘎吱”地结冰、收拢,像伤口在愈合。
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就会彻底封死。
而我们脚下,除了积雪,就是万年不化的坚冰。
花照水走到玉髓旁边,弯腰捡起来,递给我:“至少东西拿到了。”
我接过玉髓。
寒气依旧刺骨,但奇怪的是,抱久了,反而有种诡异的、与它相连的感觉。我把它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那里已经冻得没知觉了。
“现在怎么办?”
“等。”花照水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冰台坐下,开始解自己肩上染血的绷带,“等上面那个洞彻底封死,这里温度会稳定些。然后……想办法挖条路出去。”
他说得轻松,但我俩都清楚:没食物,没水,就靠两把剑和四只手,想从这几十丈厚的冰层里挖出去?
痴人说梦。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上面的窟窿终于完全冻合,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源消失。
整个冰穹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我怀里的玉髓,散发着幽幽的、勉强能照见彼此轮廓的蓝光。
寒冷像有生命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浸透进来。
我们不得不靠在一起,分享那点可怜的体温。
寂静开始变得难以忍受。
“喂,”花照水忽然开口,声音在冰穹里荡出轻微回音,“凌兄,咱们这算不算……生同衾,死同穴了?”
我没好气:“衾个屁,这儿连块布都没有。穴倒是真的,还是纯冰豪华墓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