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玉髓只有三丈。
但,池边那只被血水侵蚀的怪物,突然发了狂。
它不再试图拔出脚,反而用剩余的力量,狠狠一掌,拍在池沿!
“轰!”
血池炸开!
粘稠的液体,像沸腾般喷溅,无数血珠雨点般,射向四周。
我急忙挥剑格挡,但仍有几滴落在手臂上——
刺骨的灼痛!
不是烫,是另一种极致的痛楚,仿佛有无数冰针,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凌绝顶!”花照水第一次喊了我全名。
他不知何时也冲了过来,一剑斩断那只发狂怪物最后支撑的手臂。
怪物彻底栽进血池,溅起的浪花,却将我们也笼罩其中。
千钧一发之际,花照水突然扯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破烂的裘皮,凌空一抖——
裘皮展开的瞬间,我看到了内衬。
那不是普通的羊皮。
密密麻麻绣满了暗金色的符文,在幽蓝冰光和血红池水的映照下,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动着微弱的光芒。
血水溅在裘皮上,竟像雨滴打在油布上,簌簌滑落,没有一滴穿透!
“走!”
花照水用裘皮罩住我俩头顶,拽着我冲向嵌着玉髓的冰壁。
身后是怪物们愤怒的嘶吼,和血池沸腾的咕嘟声。
三丈、两丈、一丈——
我的手终于触到了冰龛边缘。
寒气顺着指尖瞬间蔓延,整条手臂都僵了。
但玉髓就在眼前,幽蓝的光芒几乎要刺痛眼睛。
我咬牙,另一只手也抓上去,十指死死抠进冰缝——
“咔……”
冰龛边缘裂开细纹。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花照水一声闷哼。
我回头,看见他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
裘皮还罩在我们头顶,但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边缘正在迅速融化。
而那些怪物,已经围了上来。最近的离我们不到五步。
“快!”他嘴角溢出血丝,却还在笑,“凌盟主,这时候可别怂。”
我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掰——
“咔嚓!”
整块冰龛被我硬生生掰了下来!
连带着里面那块幽蓝玉髓,一起坠入怀中。
玉髓入怀的瞬间,我整个人像被扔进了万年冰窟。
寒气穿透衣物直刺骨髓,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但我死死抱住它,转身——
花照水已经站起来了。
他扔掉破烂的裘皮,剑尖垂地,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惯有的、轻松得过分的笑容。
“凌兄,打个商量,”他说,声音因为寒冷而发颤,“出去之后……你得请我喝顿好的。”
我看着他,又看看围上来的七八只冰血怪物,抱着玉髓咧嘴笑了:
“行啊。不过——”
我猛地将玉髓高举过头。
幽蓝光芒瞬间暴涨,刺得那些怪物齐齐后退,发出畏惧的嘶嘶声。
“——得等咱们先‘出去’再说!”
话音落下,我抱着玉髓,一头撞向旁边看似最厚实的冰壁——
不是找死。
是刚才掰玉髓时,我看见了冰壁后面隐约的、人工开凿的纹路。
赌最后一把。
要么撞出一条生路。
要么,就和这宝贝一起,永远留在这冰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