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那要命的冰裂峡谷,我俩瘫在雪地上,像两条风干咸鱼。
天色暗得快,不能再走了。
找了个石头缝,生了堆可怜巴巴的小火,火苗弱得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嘿,还真有点难兄难弟呵。”我烤着火说。
“可不敢,我是不安好心,趁盟主之危,意图对盟主不轨的王八蛋。”他淡淡地挤兑我。
“嗨,过去了,笑一个吧,一笑泯恩仇。”我瞥见他脸上红肿没消,感觉他挨打挨得怪冤的,毕竟他也是受害者,但谁叫打他的人是我呢,我感觉我打谁好像都不过分。就算道歉嘛,也得是:你跪下,听着,我给你道个歉。
“是啊,笑一笑。说不定咱俩死这里了,那以后就不能笑了,哈?趁活着多笑笑,你说,咱俩都死这儿的话,算不算生同衾,死同穴?”他偏头。
“首先,咱俩生……没有同衾,其次,百年以后,我要和疏影(*^.^*)亲亲~死同穴。”一想疏影我就开心O(∩_∩)O~~
他把玩着一把雪,很幼稚地把雪碾碎,“还真是无处不在的云疏影。”
我脸儿一掉,他讥讽疏影,我不想应付他了,建议他见好就收,我只话软一次,“总之,之前的事,别当真了。”
花照水听到我的话顿了顿。他没看我,盯着那簇小火苗,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语气却平淡:“凌兄觉得,我会当真?”
“你精得跟鬼似的,谁知道。”
他轻轻笑了声,很短,没内容。“有时候……当个鬼,也挺累的。”
“那就看你,要当什么鬼了,”我摇唇鼓舌,如数家珍,“有含冤而死的复仇鬼,有身体还活动,心已经死了的行尸鬼,有……半人半鬼。”
“都是鬼,还有什么分别。”他哼笑了一声,就是声调有点儿古怪,痰卡嗓子了?跟哭似的。
“那你看我像什么鬼?”他声音幽幽的,还真跟个阴湿男鬼似的,整得挺应景。
“我看你是个大好人,绝世大好人。”我说完,又补充道。
他没接我的话,也不看我了,手上好像很忙似的,捣鼓火苗,话也开始驴唇不对马嘴,完全已读乱回,“花某幼失怙恃,江湖飘零人也。西行一路,幸蒙盟主照拂,已然是难得的岁月,以后我会一直记得。”
我竟然从他的语气和神态里读出了舍不得。
我真想挠挠头,舍不得我啥呢,我刚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