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经常坐在我爹娘坟头看月亮，就像现在这样，现在没月亮，但那时候常有的，很漂亮，月亮的清辉，洒下来，能把我整个笼罩住，”他顿了顿，“小孩儿体型小，现在笼不住了，已经很多年……没有……所以，谢谢你。”

他声音不疾不徐的，像是呜咽的箫声，清越，却令人闻之伤心，他仰仰头，漫不经心地说，“今晚明明没有月亮啊，但我有种小时候看月亮，和爹娘说话的感觉。”

他继续说，“所以盟主，你才是大好人，绝世大好人。”

这一顿夸夸，夸的我怪不好意思的。咳咳，人好，长得帅，这也算我的一万条优点里，最微不足道的两条吧！

（蛋姐写到这里，忍不住喊话：喂，盟主，别夹带私货啊喂！人家只说你人好，没说你长得帅……然后被盟主叉出去……）

我掏掏耳朵，自恋的男人油腻，自恋成我这样的，人家就麻了，简称麻油。

我决定礼尚往来，商业互吹一波，不过，吹捧里，也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真心，“心中有佛，见人皆为佛，心中有屎，看人都是屎。很多人把我看成屎，但你把我看成佛，你有一颗佛心。”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忍不住低低笑起来，笑得肩膀都耸动了，笑过后，他看着自己的手，“我？有一颗……佛心？”

他摇摇头，“真是夏虫不可语冰，”他眼睛泛红，因为模样稠丽，显得楚楚可怜，但也同样因为容貌，又有一丝非人的妖异，他第一次对我产生了敌对情绪，这种情绪让他显得易变，不可捉摸，危险，如雾里花，水中月，“盟主真是好日子过多了吧，才说出这么傻白甜的话来。一堆鬼的身边，怎么会生出佛心？要么，当活着的鬼，要么，当死了的佛，要是你，选择当什么？”

“这种情况，选择当什么都不奇怪。”

他有一些诧异地看了看我，“我以为你会说……”

“当死了的佛？”我摇摇头，“还是当活着的佛好，我比较贪心，是我，我就当活佛，你啊，就是把佛心的标准定的太高，你觉得身边都是鬼，是因为你能分辨，没有被同化，怎么不算有一颗佛心呢？要经常肯定自己，才会比较快乐。”

花照水明显对我的强行安利感到厌烦，他满不在乎地说，“如你所见，我还活着，所以是鬼。”

他眼神中有一丝促狭的忽明忽灭的光，看不出是对我的揶揄戏谑，还是……自我放弃，我觉得他的笑靥在我眼中虚化，成了一朵恶劣，但将要枯萎的食人花，“刚刚都是骗你的，我爹娘根本没有坟头，我也没有看过月亮。他们都是恶人，死无葬身之地。恶人和恶人，生不出大好人的，盟主，你走眼了。”

“放你娘的屁！全世界走眼，老子都不会走眼！”

“……你一直都这么说话吗？”

“消极词语都是我的禁区，比如走眼之类的，我经常给弟兄们训话：都他妈的给老子正能量！”

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但是那眼神赤裸裸的说：你真是朵奇葩，我要对你感兴趣了。

一时分不出谁更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