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这是小妄让的。”

他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他忽然笑了。

“他什么时候让的？”

她指着那幅画。

“画里写的。”

他低头看那幅画。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那他有没有写，让你每天多亲几次？”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没有。”

他点点头。

“那我帮他补上。”

——

日子一天一天过。

她每天看一张画。

每天去河边看日落。

每天在顾妄额头上亲一下。

有时候一次，有时候两次。

有时候看着他笑，忍不住又多亲一次。

他每次都愣住。

每次都摸着头，傻傻地笑。

和很多很多天以前一样。

和第一次她亲他的时候一样。

——

有一天，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翻出那块封着光的琥珀。

里面的光，还在流动。

但比之前亮了一点。

她愣住了。

她拿着琥珀去找顾妄。

“你看。”

他接过来看。

“变亮了？”

她点点头。

“你说，这是为什么？”

他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她在那边也看见了。”

她看着他。

“看见什么？”

他指着窗外。

“看见我们过得好。”

——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小妄站在河边，朝她挥手。

长大了。

和顾妄一模一样。

他笑着喊：

“姐姐！我看见你了！”

她也笑了。

“看见什么了？”

他指着她的心口。

“看见你每天想我。”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看见你每天看画。每天看日落。每天亲哥哥。”

他笑了。

“我都看见了。”

她的眼眶热了。

但他还是笑着。

“姐姐，你再等我一会儿。等我长大。”

她点点头。

“好。”

他挥挥手。

“姐姐再见。”

她看着他。

“再见。”

——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那沓画上。

她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张。

第一百张。

三个背影，走向远方。

她看着那行字——

“姐姐，哥哥，我先去那边等你们。”

她笑了。

“好。我们等。”

——

顾妄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又梦见他了？”

她点点头。

“他说什么？”

她想了想。

“他说，他看见我们了。”

顾妄愣了一下。

“看见什么？”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看见我们想他。”

他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忽然笑了。

“那他有没有说，还要等多久？”

她摇摇头。

“没有。就说让他长大。”

他点点头。

“那就等。”

她看着他。

“等多久？”

他笑了。

“多久都等。”

——

窗外，阳光正好。

窗内，两个人站在那沓画前。

一百张画。

一百个日子。

一个小小的人，来过。

爱过。

画过。

然后消失了。

但他没有真的消失。

他在画里。

在心里。

在每一次看日落的时候。

在每一次额头轻碰的瞬间。

在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想他的时刻。

因为爱不是拥有。

爱是哪怕人走了，心还在。

爱是哪怕心空了，还会有新的想念，把它填满。

爱是——

你在画里，也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