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好。”
——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
小男孩吃着吃着,忽然问:
“姐姐,家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
她看看顾妄。
顾妄也在看她。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家就是有人在等。”
小男孩歪着头。
“有人在等?”
她点点头。
“你等过吗?”
小男孩想了想。
“等过。等姐姐来。”
她笑了。
“那你在等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小男孩认真地说:
“有点着急。怕你不来。”
“那我来的时候呢?”
他笑了。
“高兴。特别高兴。”
她摸摸他的头。
“那就是家。有人等,有人来。”
小男孩想了想,又看看顾妄。
“那哥哥等姐姐的时候,也是家吗?”
顾妄的耳朵红了。
林深时笑了。
“是。他也是。”
小男孩开心地拍手。
“那我们都是家!”
——
那天晚上,她走的时候,他送她到楼下。
月亮很圆,很亮。
她站在月光里,看着他。
“顾妄。”
“嗯?”
“我今天想记住一件事。”
他看着她。
“什么?”
她指着他的心口。
“你说‘家就是有人在等’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他的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愣住。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记住了。”
他摸着自己的额头,半天没动。
她转身走了。
走到拐角,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摸着头,傻傻地笑。
她也笑了。
——
顾妄回到屋里,小男孩还没睡。
他趴在窗边,往下看。
看见顾妄进来,他问:
“姐姐走了?”
顾妄点点头。
小男孩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她明天还来吗?”
顾妄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来。”
小男孩笑了。
“那就好。”
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顾妄把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盖好毯子。
小男孩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哥哥。”
“嗯?”
“我们有家了,对不对?”
顾妄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有了。”
小男孩安心地闭上眼。
很快睡着了。
顾妄坐在旁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
“对。有了。”
——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
“第16天。她七天没忘了。今天带他们去见我妈。弟弟问我什么是家,她说家就是有人在等。她说得对。我等她,她来。这就是家。”
他停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
然后他继续写:
“弟弟睡着前问我,我们有家了,对不对?我说对。说出口的时候,我才发现——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说‘我们有家’这四个字。”
他合上本子,躺下来。
闭上眼之前,他轻轻说了一句:
“林深时,明天见。”
——
第二天,林深时翻开本子。
第一页写着:“顾妄。住在天华里18号702。等了我二十年。”
她看着这行字,笑了。
因为她记得。
她翻到昨天写的那一页:
“家就是有人在等。”
她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句:
“我等的人,也在等我。所以我也有家了。”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放进口袋。
出门。
——
走到天华里楼下,她抬头看七楼那扇窗。
窗户开着。阳光照进去。
窗边站着两个人。
大的那个,是顾妄。
小的那个,是七岁的他。
他们都在往下看。
看见她,他们同时抬起手,挥了挥。
她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她往楼上走。
走到门口,门已经开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她。
大的那个问:“来了?”
小的那个也问:“姐姐来了?”
她笑了。
“来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