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天:“不管怎样,舒姨,您有事解决不了,就给我打电话,好吗?您是我这个世上除秋秋姐外,我唯一的亲人了。”
舒姨揽过言天的头,心疼的护在怀里:“我一定会来看你……不用多久,或许两三个月……”
言天默不作声,只期望这个拥抱更久一点,最好永远不要消失。
两个人说了好多话,兰秋在一边回忆着小时候的事,三个人嘻嘻哈哈,时间过得飞快。等到安顿好舒姨,已经快十二点了。
言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卸下面具般深陷在沙发里,单手盖在额头上,觉得月光有些刺眼。
兰秋在一边默不作声。
“所以秋秋姐,你是回来办什么事呢?”言天抹了把脸,疲态备显。
“办你的事。”
那声音略带怒意,言天居然有些害怕。兰秋对他来说,从小就像姐姐一样,有什么事都护着他盯着他。都说长姐如母,兰秋一发起飙来,言天还真的心虚。
言天自嘲:“我的事?我能有什么事。”
“是么?”兰秋也不恼,从公文袋中掏出几份材料,“啪”地拍在茶几上,“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那是言天的检查单和确诊单。
“也不用你猜,舒姨告诉我的。”兰秋抱臂靠在沙发里,月光衬得她清冷孤僻,散发着寒气,“如果不是清雪受伤,我根本不知道你现在已经这么严重了。”
言天:“原来那次你在医……”
兰秋出言打断:“这不是重点。小天,我问你,为什么每次遇到事情,你都想着一个人解决?”
言天没说话。
兰秋看他的样子,也不想再苛责。黎阿姨走得早,她再怎么护着,言天心里那堵把别人拒之门外的防御机制已经形成了。
兰秋眉眼垂落:“休学吧,好好治疗,你爸那边我去说。”
言天苦笑:“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兰秋突然暴怒:“你以为我不懂吗?这件事最大的障碍根本不是你爸,是你自己!”
言天嘴角勾起弧度:“秋秋姐,还是你了解我。”
兰秋碍于舒姨还在二楼睡觉,只得气鼓鼓地小声低吼:“你别和我扯这些!必须治疗!你不去我就告诉你爸!”
言天冷冷道:“我不去。”
“反了你了!你以为我管不了你是吧?当年黎阿姨把你交给我,可不是让你……”兰秋立马住了口,意识到说错话了。
果然,周黎的名字一出现,言天的眸色瞬间沉寂下去,眼底涌出无限的哀凉。
半晌无话。
言天:“我答应你秋秋姐,我治疗。”
兰秋:“小天……”
言天:“但我不会休学的,我会去找医生开药,你也别告诉我爸。”
兰秋点点头,她刚刚的话不过是情急之下的口嗨威胁。以言回明变态的控制欲和极端的完美主义,如果得知自己儿子抑郁焦虑,恐怕羞耻暴怒会大大高于关心爱护。
言天起身:“我回去睡了,舒姨那边我也看着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兰秋有些心虚,舒姨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当下还不能说……
一阵铃声打断了兰秋的思绪,言天看清来电眉头瞬间拧在一起,反手摁断了电话。
“怎么不接?”
“骚扰电话。”
兰秋对于“这类事“的嗅觉十分敏感,言天反常的态度让她立刻猜测:“李简星吧?”
言天脚步僵住了,瞬间又迈开,掩饰着心里的不安纠结。
这小动作还是被兰秋察觉了:“我说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和他吵架了?”
“没有……”言天的声音显然没有底气。
兰秋“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自己听听,这语气,你信吗?”
言天也不走了,三两步就跨回沙发:“秋秋姐!你能不能别笑了!”
“好好,我不笑。”兰秋举手作投降状,“和我说说,你俩怎么了?”
言天:“就……没怎么……”
“嗯?”兰秋的眼珠子一转,莞尔一笑,“我猜猜,他和你表白了,对不对?”
言天默认了。
兰秋:“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言天垂头丧气:“我不知道……”
“小天,你知道的。”兰秋的声音像一谭静静的湖水,传递着通透人心的力量,“这件事上,你最大的敌人同样是你自己,别害怕自己的心意。”
言天的心一团乱麻,从病房出来一直都是。李简星喜欢他?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个阴郁的、只知道死读书的面瘫,李简星那么阳光、开朗,又那么聪明,周围有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喜欢他?
兰秋也不再多说什么,感情这东西,人人都是,劝别人一套一套的,放在自己身上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朝楼梯走去:“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言天明白坐在这里毫无用处,不如躺床上试试能不能睡着,明天还要去医院开药。
医院里的李简星,盯着和言天的聊天界面,迎来了他的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