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班主的住处出来,已经将近黄昏。
她抓紧时间回了王府,因为前车之鉴,她怕回去晚了又有侍卫受到惩罚。
其实李容并没有回应是否让她出府,但是侍卫们也没有拦着,好像默认了一般。
即使这样,她还是觉得早些回去比较好。
北院的门正大开着,门外有两个侍卫守着。
屋里已经亮起了灯,她疑惑怎么这个时候会有侍卫把守这北院。
这间院子不是已经是被遗忘的存在吗?
还是说又有人因为她而遭罪了?
她急匆匆地跨进北院大门,直奔她的房间而去。
大厅中央,李容正穿着一身素色衣衫靠桌而坐,凌厉的眼神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人,院里的嬷嬷神色慌张的不敢抬头看一眼。
他的手指搭着桌上的一块布,上面写着方块形的文字。
她觉得很眼熟,似乎是她床上的蚊帐布。
她突然冲进屋子,惹得李容不由抬头望了她一眼。
身上素色的衣衫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想起前几日他还喝着中药,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
这时候看着他倦容般的神情,再加上他那副漂亮的眼睛,她倒是觉得他的眼神不再那么严肃了,反倒有些柔弱。
两人对视了几秒,李容便面无表情的转向正跪坐在地上的两位嬷嬷:“这布是要送给谁?”
语气阴冷,不寒而栗,两位嬷嬷低着头,显然是有些害怕了,连回答都忘记了。
钱蓁蓁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想要看看这里面玩的是什么把戏。
只见李容轻哼了一声,两位嬷嬷都像受到大刺激一般互相看着,琢磨着该怎么说词。
其中一位摆着慈祥的姿态,柔声柔语的说道:“王爷,这个,我们就是想去买一块一样的,给补上……”
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钱蓁蓁,然后没有声音,只是两眼不停地瞧着李容,生怕对方发号施令。
她听到这有些明白了,她们弄坏了东西想要补救,还是她床上的东西。
原来如此,她轻轻地晃动脑袋,展现出了然的神情。
不想一转头看到李容又拿那双眼睛盯着自己,在她脸上不住的逡巡,似乎想找出什么所以然。
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原本还是看热闹的心态,此时此刻瞬间警觉。
不会以为这事,是她主使的吧。
“不是我,我可没割这布,这些天我都没跟她们打过照面。”钱蓁蓁赶紧举双手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些天她忙着找艺社的事,还差点遇上追杀,每天回来基本倒头就睡,根本就碰不了她们几面。
在这一点上,她还真是无辜的。
李容沉默了片刻,看了眼嬷嬷们,然后拿起那块布要走出门。
在门口,转身深深地看向钱蓁蓁,意味不明。
晚上,她坐在床边,看着被割了一块的蚊帐,一个整齐的方块字被完完整整的割掉,只留下空空的一个框架。
她又想起李容临走时的眼神,不由地叹息了一口。
看来她还是没有摆脱嫌疑,只不过她不知道为何嬷嬷们要来割这上面的字。
苦恼的不是这蚊帐布带来的疑惑,而是这两嬷嬷是不是又想作妖,让她不得安生。
门吱呀的被推开了,只见两个嬷嬷一人端着一个木盆,一人拿着布,笑脸相迎的走进来。
钱蓁蓁还在恼怒这两位嬷嬷的事,索性从床上立起,跑到柜子那里拿了东西,气冲冲地走到桌边。
那两人见到她怒气冲冲的走到桌旁,也就贴脸笑着端着盆紧跟着过去。
木盆才刚刚放下,里面的水轻轻溅了出来,钱蓁蓁一屁股坐下,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摔。
清脆冰冷的声音嗡嗡传来,两位嬷嬷抬眼望了一眼,对上了她锐利的眼神,又见到她手旁边赫然躺着一把尖刀,瞬间吓得往后一退。
心中的怒气还未消散,她一把将面前的木盆踢走,然后将那把刀亮在两人面前。
“上次我说过,你们再搞事情,小心你们的小命。”她目带寒光看着两人,一把刀在两人面前轮流比划过去。
嬷嬷们被水溅了一身,再看到那把尖刀,心下都有些慌张,朝着她虚心的笑着,“夫人,我们不是有意的。”
另一个人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想洗一下蚊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就……”
“对,是我不小心把蚊帐一角弄破了一口子,”另一个嬷嬷出声道,带着柔和的笑容,方才她也是这么回答王爷的,“本来想修一下,结果不小心弄脏了,只能裁掉再换一块了……”
这理由,可信又不可信。
钱蓁蓁紧紧盯着她,见她毫不慌张的回答,且滴水不漏,便也不多说什么,缓缓坐直了身子,然后将手里的刀仍在了桌上,两手交叉在胸前,似乎不想再追求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