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班主越听面色越凝重，手边的酒就没停过，一直默默的往嘴边送。

钱蓁蓁看着他只沉默喝酒，对自己的提议却意兴阑珊，心中不免打鼓，到嘴的话越来越斟酌。

最后实在抗不过，便直接问一句：“你怎么想的？”

李班主将碗放在一边，看着孩子们陆陆续续从屋里出去，他们有的在院子里撒丫子追逐，有的则是直接出了门。

他们穿着的衣衫破旧且缝着补丁，也没有一双像样的鞋子，在这冬天里，有的孩子脚趾露在外面，冻得红彤彤的。

但是他们就这样欢乐的来回跑着，好像只要能吃饱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刚刚说的是哪几点？再详细说说。”李班主忧心忡忡的将目光转移到钱蓁蓁脸上。

钱蓁蓁原本酒力不行，那几口酒喝完后就想去方便一下。

听到李班主这么一问，她瞬间提起了兴趣，原本想尿尿的心也憋了回去。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她把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的和他说了一遍，希望他能松开这个口。

李班主仔细的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而钱蓁蓁双手都在拼命的讲着，说到最后口干舌燥，终于在一盏茶的功夫停了下来。

但是不见旁边人的任何反应，她心里还是不免打鼓。

两人都沉默着，不发一言。

孩子们已经出了院子，不知道去哪玩去了。

小神通从里屋走出来，定定地看着他两，欲言又止。

就在钱蓁蓁以为他会放弃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走吧。”

“去哪？”

“看场地去啊。”

欣喜，她在一刻的愣怔之后欢喜的跳了出来，对着身旁的小神通比出了五指。

小神通嫌弃地撇开她的手指，跟着李大哥往院子外走去，“别高兴的太早了，我爹又没说答应你。”

切，她扭头翻了个亲昵的白眼，然后跟了出去。

只要迈出第一步，以后的事情再说，或许没那么难。说服是迟早的事。

最近街市越来越热闹了，临近除夕，很多百姓都出行办理年货，提前准备着。

更有趁着这个机会订一门亲事，也是喜上加囍。

他们一路走着，街东一片区域是小摊贩聚集的地方，卖馄饨的，卖烧饼的，摆茶的都已经就位。

也是百姓们最喜欢来的地方，因为这里的美食多而价格实惠。

再往南走便是一家家的商铺，偶尔有几个小摊贩插空占了位置做买卖。此时已经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一排最热闹的自然要属芙蓉楼了，这是全京都最繁华的一栋楼了，生意火爆非常。

三人站在芙蓉楼下，一旁的瓦棚还未到开戏的时间，李班主看着往来的行人开始寻找合适的位置。

钱蓁蓁觉得芙蓉楼固然人流量多，但是这瓦棚里的戏曲都是他们的金牌曲目，看的行人自然都是优先选择芙蓉楼。

她正想着，就见芙蓉楼的小二突然朝附近的一个临时摊位开始赶人。

那是给人看相兼代写书信的江湖术士，真是为了混口饭身兼多职。

那术士从南边走来，还未站立就被小二不耐烦的往一边赶去。

“喂，赶紧走，别在这摆摊。”小二把手一挥。

“凭什么？这又不是你家的地。”术士义愤填膺，想要与他争辩一番。

她意识到，如若把摊位摆这，这也是一劫。

李班主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这不是我们的地盘。”

他嗫嚅着，然后回头往东走去。

她用一个猛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追上李班主的脚步。

江湖术士还在与小二为这一片地方纠缠，只有小神通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那个术士也投过来目光，方才转身跑走了。

他们回到了街东，这里的人各自做着自己的小买卖，一刻不停地做着手里的活计，为的是多赚一些辛苦钱。

路过的百姓闻着香味，便会买上一些填饱肚子，满足自己的味蕾。

李班主站定，觉得还是原来的地方适合自己。

这几年来，除了奔波各地为雇主表演之外，他选择最多的地方还是这里。

因为这里他熟悉，与周围的摊主也都成了朋友。

没事的时候，那些摊主也会捧场助兴，一切都非常的祥和。

可是，这样的生活没有过去多久，就被某些人给打破了。

前不久，他因为这事离开了此地，想在摆摊位看看，但是总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钱蓁蓁和他站定在一边的角落，他看着这一片地段，轻声叹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