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她沿着来时路快步朝前跑着。
身后传来一阵喊声,粗狂的嗓子把她震的一哆嗦。
“站住,别跑!”
她回头看去,方才围着瘦高个的几人已经已经匆匆的朝她的方向追来。
钱蓁蓁头一回觉得这条路真长,好像永远跑不到尽头。
好不容易拐过一个巷子,终于踏进了主街,人群依旧熙攘,大家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她一步不停的往前飞奔着,时不时回头看看追来的人,那些人距离她也就几丈远。
跌跌撞撞间,她撞上了卖烧饼的年轻人的摊位,一摞烧饼从纱箩里飞出去几片。
唉,诸事不顺。
她的脚不小心也磕上了那铁炉上。
卖烧饼的年轻人也许是因为生意不好,眼下正眯眼犯困。
忽然被这一声惊动了,再睁眼的功夫,就看见不久前拒绝他的烧饼的姑娘,正一手摸着脚一手搭在他的烧饼上。
您来块烧饼?他正想说,那姑娘已经迅速拿起了几块烧饼朝城门口的方向跑去了。
看着跑远的身影,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遇到吃白食的了。
着急跑出去追,就被身后一齐奔来的汉子撞翻在了地上。
霎时间,几人滚做一团,烧饼炉也彻底被挤倒了,熙攘的人群终于驻足停留,好奇发生了什么。
几个大汉一骨碌爬起来,正要追出去,被卖烧饼的死死扯住,指着这这一地的残局要求赔偿。
为首的头目见钱蓁蓁已经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只剩下一点影子,也只得作罢。
他怒气冲冲推开拉扯的烧饼青年,对方承不住猛力,委地不起。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头目身边的汉子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终是让他停止了怒意。
“先回去禀告圣主再说。”于是,他带着几人快步离开。
回头望向城门口的那道身影,他觉得有些眼熟。
钱蓁蓁一路踉跄的跑进了离城不远的山下,山路蜿蜒曲折,修的石阶一路延伸到尽头。
偶尔有几个人踏着石阶而上,似乎是奔着尽头的道寺去的。
摸着胸口难以平复的心跳,她猛地拍了几下,在一处石阶上缓缓坐下。
这幅身体原本就不那么强健,再加上前些日子受得风寒还未痊愈,这一跑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饼香悠悠飘进她的鼻子,肚子也在此时发声抗议,她艰难的拿出烧饼往嘴里送。
直到一整个大饼全进了肚子,她才感觉到舒畅。
天色已经快近黄昏,太阳渐渐往西落去。
还有人陆陆续续的朝着山上走去。
这是靠近城边的道寺,听府里的人说香火很旺,也很灵验,城里的百姓常常来这祈福,祈求姻缘,万事顺遂。
现在想要回城恐怕是不可能,她怕那几个汉子守着城门来个守株待兔,那岂不是白送了她这条命。
她选择拾级而上,跟随着行人往寺的方向走去。
其实到现在她还疑惑,那群人为什么会对她穷追不舍,就因为撞破了他们收债?
道寺建在山腰处,屋檐有些古旧,院门口宽阔能纳百人。
钱蓁蓁漫无目的的在观里转着,正殿门口善男信女正在磕头供香火,侧殿是一处厢房,大多关着门。
往后走去便是一处瓦棚,专门搭的戏台子,听几个路人说,这里一会儿会有祭祀表演。
她放耳听着,眼睛却四处提溜着看。
戏台子一旁坐着两人,正在一处整理着自己的一箱行头,几个张牙舞爪的面具和一些枪剑杂耍。
正是她在街上遇见的艺社,老班主正撵着自己掉落的银丝,利落的戴上面具,又将胸前的衣服整了整。
而他对面的结实男子画了一张花脸,一手撑着腿愣神。
不多久,他们两一前一后上了台,底下的观众也慢慢停止了说话。
老班主带着面具,手舞着剑将花脸压在脚下,一场捉鬼戏就此展开。
这场戏和芙蓉楼的差不多,只不过区区两人,场面似乎有些小了。
没想到他们来了道观。
她本想上去问几句,但是想起之前他们无奈的拒绝,又却住了脚步。
台上已经唱了一段,台下的观众却渐渐开始起哄。
“这唱的什么呀,两个人还捉什么鬼?”
“就是,还是去芙蓉楼看吧。”
人群接二连三离开,到最后这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都是些带着孩子的,为了看看热闹。
钱蓁蓁走到角落,倚着柱子看他们仍然在台上坚持。
心里也不由佩服,两位是真的敬业的好演员。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台上还没结束。
她松动一下脖子,看着渐渐要暗下去的天色,决定去找观主借宿一晚。
不远处的屋檐下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另一处走去。
那不是钱伯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