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烧饼喽,新鲜出炉的烧饼。”
吆喝声断断续续传入耳朵,钱蓁蓁方才从万千思绪中回过神来。
再看远处,那两人的身影早已经不见,只有孤零零的城门开着,吞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吃烧饼吗?要不要来个烧饼?”高喇的嗓音再次响起。
香味慢慢溢满鼻尖,肚子忽然咕噜叫起,这声音隔着肚子来了沉闷的回应。
她确实是饿了。
拨了拨口袋,空空如也。
她想起来了,这会儿哪有钱,不仅没有,她还欠着巨额外债呢。
烧饼摊主扬着一张清秀的脸定神朝她看着,钱蓁蓁不由低下头,迅速走开隐没在人群里。
太阳还没落下,此时还尚早。
她悠悠的在街上转着,避开了一路来的美食。拐进了这里最繁华的酒楼。
这是京都最著名的酒楼,匾额上提着金灿灿的几个大字“芙蓉楼”。
来来往往的人,从酒楼门口经过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欣赏它的豪华气派,又感叹这里可能一辈子都来不了几次。
门口有小二热情的迎接贵客,面对生人面孔他可不那么客气了。
这不,里面被轰出来一个人,是个穷书生,那小二恨不得上前多踢两脚。
这穷书生捏着自己气愤的嗓子,准备回击,但是出口的还是最轻薄的一句话“岂有此理”。
钱蓁蓁本想看个究竟,但是忽然听到酒楼一侧传来一阵欢呼雀跃声。
这是与酒楼连接的一处瓦棚,搭了一寸高戏台,上面几人都画着脸,红脸红髯的钟馗,一身贵胄的将军,还有个不知名头的小鬼,正上演着捉拿戏码。
那小鬼被压在台上接受惩罚,百姓欢呼喝彩,芙蓉楼上有胆子的人往下砸了几枚钱币,一下子场面好不热闹。
小鬼面熟,身形高瘦,是之前从艺社走的那个的瘦高个。
他涂了一张花白脸,被两个红脸钳制着进行一场批斗。
这么快就接到活了,她不由佩服,这瘦高个怎么在哪都能混得开。
既然来了芙蓉楼,那就没有不进去的理。
钱蓁蓁绕到正门,拍了拍身上的尘灰,心无旁骛大踏步朝门口走去。
她这一身算不得寒酸,就是干净整洁。
“诶,诶,诶!”
一双手已经朝胸口伸过来,一张皱巴的脸已经朝她扬起了下巴。
她方才走的飞快,都没注意小二的眉已经拧成了倒八。
“怎么了?”她问。
“不让进。”小二不看她一眼。
“正门不让进?”
“对。”
那她从别的门走。
绕了一圈之后,她还是决定放弃了,这里除了大门气派外,小门也堵的结结实实。
芙蓉楼不愧是芙蓉楼,一切择优,所以它才显得如此“高贵”。
如果她开店,一定老少皆宜。
离开芙蓉楼,钱蓁蓁已经饿的肚子瘪了。
眼看着太阳还在当空,可是自己身上分文都没有,只能就此打道回府。
她一路穿行街道小巷,因为地形生疏,挤进了一条分叉小道,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又是一阵人声传来,今天还真是热闹,也许是因为临近年关,百姓们都出来赶气氛了。
她循着声音走进,看到三四个大汉,个个身强力壮,五大三粗的,手里拿着家伙把一个瘦子围在中间。
这不是瘦高个嘛?
脸上的花脸还没去除,他正跪在地上,仰着头不停的向那群人恳求着。
“能不能再宽限几天?”瘦高个陪着笑脸,对着其中一个头目说道。
那人把头一扯,看了他两眼,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宽限?这都第几次了?这钱你要是还不上,就把你送到桃园去,到时候可就不是像我这么客气的对你了。”
他的弯下腰来,咧嘴戏谑的看着瘦高个,眼神带着轻蔑,似乎在看一只挣扎了很久的蚂蚁。
钱蓁蓁猫着腰,在不远处杂乱堆放的鸡笼旁边紧挨着。
对于这种情况,她是想逃来着。
方才出于好奇悄悄走过来瞧了瞧,但是现在她觉得这情形不太对劲。
什么还钱,什么桃园,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但是对于这种追债的,她现在天然有一种抵触感。
想想那一列清单,她现在还在头疼。
——咔嚓——
鸡笼一骨碌从原来的位置垂落在了地上,她原本撤退脚正好踩在了一角的竹篾上。
声音清脆响亮,她看着陷进去的一只脚,不由慌乱的蹲下身来。
那边几人听到声音,也都一下子警觉起来,朝着她的方向喊来:“什么人在那?”
钱蓁蓁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手不自觉的微微发抖,身体僵直着蜷缩在地上。
催债的她也听闻过,但也就在新闻里见过,在这里实打实的偷看还是第一次。
那边的脚步声踏踏踏的一步步逼近,她紧张的挪开一旁的鸡笼,然后硬着头皮扯着腿轻轻的往前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