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一阵惊喜,但瞬间即逝。
既然钱伯在这,那李容必定也在一处。
那双琥珀色的深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苟言笑的脸让她冷不丁打个寒颤。
这里的道观也并不华丽,但是好在离城不远,又刚好临山,还算幽静。
只是地方不是太大。
李容怎么会选择在这祭祀?
思索间,钱伯已经毫无踪影。
她探头望去,只看到安静的后廊。
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色是一片朦胧的灰白,冷风吹过还是有些刺骨的冷。
戏台上的老班主已经变换了行头,还在铿锵有力的唱着,似乎要等好久才能结束。
钱蓁蓁的脚步不自觉朝后廊踏去,并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很是好奇李容选这祭祀的缘由。
她循着游廊一路走到尽头,竟然石拱门里发现了一处小花园。
寒冬还未过,花园里的一池水凝结成冰,枯叶残枝昂着头迎接冷风的洗礼。
池旁种的几棵树也都光秃秃的只留下枝干,更别说假山旁那几盆花了。
整个花园一片枯败萧条。
她循着石径,想看一看这花园的景致和大致布局,忽然听得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假山后传来。
难道是李容?
她悄悄绕到假山一旁,便听到一阵清晰的轻笑声。
“三弟,你这是在悼念谁?”声音中带着质问和不屑。
钱蓁蓁微微探出头去,才看到那假山后面其实有两个人。
一个正背对着她站着,一身华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枯树静静等待身后人的回答。
李容坐在石桌前,不知在干什么,身形一动不动,面对别人的问话也不发一词。
钱蓁蓁觉得,这有劲爆内容。
她记得原书里李容有一个不是同出的哥哥,因为皇帝子嗣不多,后宫也就出了两个男娃,他的母妃为了帮他夺得太子之位下了一番功夫。
为他清理了前路的一切障碍,至于是具体是什么,她有些记不清了。
这位应该就是他那个哥哥李城了。
“前阵子,父皇还念叨起你来,说你不常来看他。”
沉默无言。
听不到他的回答,李城撇头,折下一根枯枝死死捏着,原以为说起这个能让他软下些态度,不料还是这般清冷不搭理人。
“父皇当初下旨不让祭祀那个人,三弟今日是要抗旨不遵?”他撇下手里的枯枝,转过头来眯起眼睛凝视着李容。
钱蓁蓁被这突如其来的转身吓了一跳,连忙缩起脑袋,希望不被发现。
“太子皇兄多虑了,我来这道观不过是找道长谈谈心,也落得个清净。”
“是吗?三弟还真是清闲。宁可撇下弟媳温暖的被窝,在这寒冬天来这谈心?
三弟啊,你还真是清心寡欲。”
就冲这句话,她对这人好感不多,你们聊你们的,还要捎上她,真是无言以对。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冲上去把他嘴封起来。
李容又是沉默回应,一时间两厢都静默了。
李城似乎也是沉不住气的主,面对这种情况气哼哼的往鼻子外出气。
钱蓁蓁在这假山后面窝着难受,天色渐渐暗下来,风吹得她手脚发冷,再待下去她可能要僵住了。
她慢慢挪下脚来,往那唯一的一条石径走去。
身后脚步急匆匆的跟过来,她吓得连忙返回了刚才的藏身之处。
李城从假山里面走出来,走的飞快,腰侧的玉佩被带的止不住晃荡。
她慌乱的把头往下压了压,憋着呼吸,看到人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慢慢从假山后出来。
李容还在石桌前坐着,钱蓁蓁悄悄折返看了一眼,只见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草人。
有点像之前她在床的暗格里翻到的那个,当初因为这个东西,她差点被扣上实行巫术的帽子。
现在想想,一切都是万幸,幸好李容没有再追究,她躲过了这一劫。
没想到他还留着这个草人,希望这不是给她留的罪证,她这么想着,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李容从假山走出来,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她回到瓦棚,戏台已经空了,老班主和结实男已经不见了踪迹。
黑夜降临,他们的戏也落下帷幕。
钱蓁蓁还想再找他们商议商议,如果能加入他们,说不定艺社有机会迎来曙光呢。
其实她没这个自信,也觉得一切毫无把握,但是机会来了总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