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有一丝慌张。
僵持中,钱伯率先出了声,“爷,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脚的主人这才往外挪了一下,隔开了距离,应了一声便往前走去。
她心里舒了一口气,和钱伯对了一下眼色,便要走。
哪知,刚转身就听到李容对她的“叮嘱”,“你可别忘了你答应的事,王府可不是供你享乐的地方,迟早会把你轰出去。”
她脚步不由得迟疑了一下,好在这里也就他们三人在场。
这个李容还真是没有心的。
也许没有心的是这个王府。
她想到了翠竹,和她一样的出生,在这里稍有不慎就被发卖。
她不由心里打个寒颤,她一定把这彩礼还上,跑的远远的。
门外李容的马车早已驶出了半条街,萧条无人的王府门前留下了一条车辙印。
钱蓁蓁知道,自己在这王府待下去必然是找不到机会还钱。
出去说不定能找到机会,最好是找机会溜之大吉。
可是自从李容走后,王府留了一部分侍卫每日巡逻,怎么出去成了问题。
如若往前,守卫并不严格,她还能寻着机会悄悄翻墙出去。
但是现在恐怕不行。
她一脸愁容,在池边坐着发呆,看着水里快活游玩的鱼儿,她心情更惆怅了。
不远处走来两个侍女,提着篮子边聊边说笑。正是前两日被她撞到的那两个侍女。
她脑中蹦出一丝灵光,这不是机会来了吗?
暖阳高照,一个女子将自己遮的严实,提着篮子慌张的准备走出王府。
她选了东侧的小门,正走到门口被身后的侍卫叫住。
侍卫正要例行检查,而那女子藏在袖子里的手也微微发抖。
好在门口守卫的人认识这侍卫,两人寒暄了几句,也就放过了她。
她就是钱蓁蓁,乔装成买采的侍女,就这样悄悄溜出了府。
沿街的商贩、行人,来去匆匆,各色门面商铺、酒楼都传来吆喝和叫卖。
这里相比王府可太热闹了,她闻着一股股美食的香味,竟然有些饿了。
可是,她出府是有事要办,其他的还是先等等吧。
钱蓁蓁看着这满街的热闹,兴奋的逛了起来,一路走马观花的看着。
街上不时有人表演杂技,也有唱曲的。她看的不亦乐乎。
就在不远处传来一阵喝彩声,台上三人戴着夸张的面具,咿咿呀呀的唱着曲,等到精彩的地方便拿出火把,将口中的酒喷燃火把。
台下观众欢呼鼓掌,这时候台上下来一人,胡须露在面具外,拿着托盘向观众走去。
没有人打赏,看戏的人纷纷走开去了下一场表演。
钱蓁蓁自然是身上没有钱的,所以也难以捧场。
收钱的那人摘了面具,一脸无奈的坐在台阶上叹息,看着四十来岁,梳起来发髻略带几根银丝。
“唉,今天又是颗粒无收呐。”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用了唱腔,个中滋味也只有他知道。
台上的高瘦子本来沉默不语,此刻已经掀了假面具扔下,气恼的扔下一句“不干了”,便匆匆没入了人群。
剩下四十来岁的男子和台上另一人都不发一词,静静地干坐着。
她忽然心里莫名发酸,想起了自己当演员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为了温饱,甚至为了梦想不停的找机会。
其实在来的路上,她也见过酒楼里和他们一样唱演的,但是个个都有赏钱,有人捧场。
这样的江湖艺社,在这苦命劳碌唱曲,结果一分钱也没挣到。
他们相比酒楼艺馆的那些艺人,唱挤不相上下,就是缺一个出名的机会。
这一点她作为演员的过来经历可太熟悉了,不红怎么都比不上红的。
在原世界,她也遇到过一穷二白的社团,为了生计,她们很多人都进了剧本杀行业做起了NPC。
只要有想法,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她心中突然涌出了一个想法。
“你们还缺人吗?”钱蓁蓁跨步上前,直接开了口。
面前两人明显一愣,不多时,台上另一个人戏谑一笑,冲着一旁的男子揶揄道:“老班主,你看看,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来我们这艺社,这可是头一回见。”
那位略带银丝的老班主神态略显沧桑,他朝身后的台子展了展手,“小娘子,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可再也养不起一个人了,你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活计吧。
偌大的都城,总会找到养活自己地方。”说完他垂头丧气的整理物件,和另一个人迎着北风落魄的离开。
手里的东西不时掉落,他也毫不耐烦的捡起,就像生活中出现的小磨难,已经让他习以为常。
钱蓁蓁心里不是滋味,在这个世界,小人物就是不停的努力挣扎,希望够到一个吃饱穿暖的境地。
她情不自禁的上前帮忙拿东西,老班主手一扬,示意她走自己的路。
阳光当空照着,她忽然不知道该去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