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蓁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睡得这么舒服。
围炉里的火还在争相跳跃着,她浅浅地伸了个懒腰,对着周围的环境发呆。
这是一张两米宽的木床,四周都用雕花栏杆围起来,顶部是镂空的四方格,用缎布做遮尘,四面也被素色缎布罩着。
缎布上布满了笔画,一勾一勒有的工整如方形,有的确是潦草连笔。
这也不像字啊,奇怪的很。
富贵人家的喜好还真是有点奇怪。
她扒拉着缎布上的纹理,好整以暇的研究起来。
现在也只有这点爱好了,没有手机,也只能开启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有一行字类似方块字,但是又认不出它是什么,她往下研读着,字刚好被床围拦住了去路。
用手往下一拉,“啪嗒”,一块木板突然被拉出了一条缝。
心中疑惑斗升,这是什么?
这块板与其他的板稍稍有些不同,它是有凹槽的嵌板。
拉开后,呈现的是狭窄的暗格。
原来这床还有机关呐,这下她来了兴致,那得好好研究一下。
暗格里有一个手掌大小的草人,旁边有一封信,信上的文字和这床四周的相似。
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哪个婢女留这的巫术?
她狐疑的举在手中看着,心里却有一点害怕。
在默念了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后,她决定将这个东西扔了。
门在她靠近的一瞬被人用脚踢开了。
她本能的往后一退愣在了原地,门口的侍卫已经上前揪住了衣领。
不是,怎么又是你们几个,上次抓我还不够,这次又来?抓上瘾了这是。
钱蓁蓁觉得这一切都太过戏剧化,简直比她演的电视剧还要戏剧。
真是巧娘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此时此刻,她现在一手拿着草人,一手搓着冰冷的指节,又跪到了李容的面前。
这里是前院,虽然大雪已经消融一半,但这风力依旧不减。
北风吹的人面上泛红,任谁也扛不住。
这该死的李容是存心和她过不去,非得选这么冷的地方谈事吗。
院子中央置了长凳,上面放着一捆麻绳。远看犹如张开的血盆大口,正等着伺候动刑的人。
游廊里坐着的正是李容,披了一件狐绒皮子,淡淡的看着她。
而她左上的嬷嬷们,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好像之前的仇此刻就要报了。
可是,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除了叫过李容一声乳名,还能有什么事?
她正在思索着,边上的嬷嬷们已经在她侧边跪下,两只手同时指向了她的方向。
“王爷,新夫人惯用巫术,那一晚我们亲眼所见。”
“她手里还拿着草人,这都是证据王爷。”
“对,她还打死了钱伯,我们看的真真的。”
两人争先恐后的抢着发言,钱蓁蓁心里一惊把草人滚落在了地上。
而她也并没有注意到李容眼中闪过的一丝暗色,眼睛随着草人移动,随后死死盯着。
她知道巫术在古代是要被罚的,轻则变卖,重则处死。
那晚的事,她处理的够干净,怎么被她们发现的。
寒风中,她打了个哆嗦,想起了那一扇被她踢坏的门……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正要向李容解释,抬头看见他微皱着眉头,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
“钱伯?”
李容终于出声了,只见他敛神看了眼嬷嬷们,然后挥手示意侍卫。
不一会儿,几人便从游廊处慢慢走来,老人由侍卫护拥着来到了前院。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她才想起来是那一夜的老伯。
他姓钱,不叫伯,是个老伯。
那两个婆娘看到钱伯还好端端的站着,顿时显露出惊愕之色,身体一抖,明显是被吓到了。
钱蓁蓁觉得她们心里指不定在说见鬼啦,他不是死了吗?
游廊里,李容将身子往后一倚,面色有些凝重:“钱伯,那天是怎么回事?”
书中对钱伯的描述并不多,只是说他是从小在他身边照顾的人,恩情与他人不一般。
只见钱伯也气定神闲,悠悠地跪在地上:“王爷,没有的事,一定是她们看错了。”
就在俯身的那一瞬间,钱伯的袖口咕噜掉出了一些东西。
几颗碎银和一根簪子。
周围一片寂静。
她两眼一抹黑,都几天了老伯,你怎么还把这藏着呢。
碎银子倒是无所谓,她最希望那根簪子没有人认出来才好。
可是,嬷嬷们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这些东西。
她们心中燃起了胜负欲,立马直起身子,向李容完成了汇报。
可是李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自如,反而面色更加凝重。
看着他们的言行举止,钱蓁蓁摸了摸有些发酸的膝盖,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脱身。
在场众人也都选择噤声,因为大家都知道王爷对钱伯的恩情。
只怪那两个老婆子,偏偏这个时候点破这一点。
嬷嬷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慌忙低下了头,双手颤颤巍巍,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得。
钱蓁蓁按兵不动,眼珠子不停的偷偷往他们身上转。
只见钱伯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钱蓁蓁不得不佩服他演技真的自如啊,有老戏骨的潜质。
再看游廊里的李容面色又暗淡了几分,似乎一切都难以抉择。
现在的情况已经接近冰点,没有人愿意说一句话打破沉默,大家都在等李容发话。
“这个草人是哪来的?”
低沉的声音传来,钱蓁蓁才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怎么这一切的交点又到了她的身上?
眼下她该怎么交代这件事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