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体后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在公司的大会议室里进行。十四个人坐成两排,不再是K队和A队的划分,而是按年龄顺序。
崔胜澈坐在最前面,旁边是尹净汉,然后是洪知秀、权顺荣、全圆佑、李知勋、文俊辉、李硕珉、金珉奎、徐明浩、夫胜宽、崔韩率、李灿。许彬斐坐在最末——不是因为他是最小的,而是他自己选了最末的位置。
“怎么了?”崔胜澈转头看他。
许彬斐笑了:“坐这里看得清所有人。”
社长站在前面,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合体后的第一张专辑,全员参与。没有K队和A队,只有SEVENTEEN。”他顿了顿,“公司决定双主打,其中一首主打歌已经定了,叫《在一起》。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写的——是公司请的制作人团队写的。”李知勋的笔顿了一下。权顺荣的表情也微微变了。许彬斐注意到这些细小的反应,没有说话。
社长继续说:“但另一首主打和收录曲,你们自己写。每个成员都可以参与创作。作曲、作词、编曲、编舞——谁有想法,谁就拿出来。”他说完看向李知勋,又看向许彬斐,“你们两个负责统筹。”
散会后,走廊里李知勋叫住了许彬斐。“你看了那首歌吗?”他问。许彬斐知道他问的是《在一起》。他点点头,李知勋沉默了一会儿说“太安全了”,许彬斐说“是太安全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不是不好听,是没有特点。像一个长得很好看但没有表情的人,挑不出毛病,但记不住。
李知勋皱着眉说“主打歌不能这样”,许彬斐想了想说“也许我们可以在编曲和编舞上做文章”,李知勋看了他一眼问什么文章,许彬斐说“把我们的东西放进去”,李知勋懂了。
那天下午,许彬斐和权顺荣被叫到编舞室,和公司请来的编舞团队一起讨论主打歌的舞蹈。编舞团队准备了三个版本,每一个都很整齐,每一个都很标准,每一个都像教科书上的例题。
权顺荣看完第三个版本的时候,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说“这不是SEVENTEEN”。编舞老师问SEVENTEEN是什么,权顺荣张了张嘴想说但说不出来。
许彬斐在旁边开口了:“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他走到镜子前,放了一段音乐,跳了一小段——那是他在北京的时候自己编的,没有发表过,没有任何人看过。动作不整齐,不标准,甚至有点粗糙,但有力量,有情绪,有他自己的味道。跳完之后他转过身,对编舞老师说:“我们想要这样的。”
编舞团队和公司讨论了很久。最后的结果是:主打歌的编舞,权顺荣和许彬斐共同负责。公司提供支持,但不干涉创作。消息传到练习室的时候,权顺荣一把抱住许彬斐,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我们又能一起编舞了!”许彬斐被他勒着,笑了。
录音的日子更难。公司请的制作人团队对声音的要求是“标准”——不要太多个人色彩,要整齐,要统一,要像一件打磨光滑的产品。李知勋坐在录音棚里,听着制作人的指示一遍遍重录,每一遍都更“标准”,每一遍都更不像他自己。录到第七遍的时候,他摘下耳机走出录音棚,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许彬斐找过去的时候,李知勋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没有问怎么了,只是站在旁边。过了很久李知勋开口了:“他们想把我们做成别人。”许彬斐说“不会的”,李知勋睁开眼看着他,许彬斐又说“不会的”,这一次更坚定。
“我们不同意的事,没有人能强迫我们。”许彬斐说。
李知勋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但许彬斐看见了。他问知勋哥你笑什么,李知勋摇摇头说“你越来越像队长了”。许彬斐愣了一下说胜澈哥才是队长,李知勋说“我是说,像队长”。
第二天,崔胜澈、李知勋、许彬斐三个人一起去找了制作人团队。崔胜澈先说,语气很客气但很坚定:“我们尊重你们的专业,但这张专辑是SEVENTEEN的。不是任何其他人的。”制作人问那你们想要什么,许彬斐说“想要我们自己”。
制作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们知道这样有风险吗?崔胜澈说知道,李知勋说知道,许彬斐说知道。制作人又问那你们确定吗,三个人同时说确定。
制作人团队最终同意了。条件是——如果出来的效果不好,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重录。崔胜澈说好,李知勋说好,许彬斐说好。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崔胜澈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许彬斐。“你刚才说的那句‘想要我们自己’,”他说,“很好。”许彬斐愣了一下,崔胜澈已经转身走了。
合体后的第一次排练,是在那间最大的练习室里。不是K队的,不是A队的,是十四个人一起用的。
许彬斐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权顺荣已经在里面了,蹲在地上,面前摊着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是全圆佑,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书但没在看,目光落在权顺荣身上。
“来了?”权顺荣抬起头。
许彬斐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编舞草图。“这里,”他指了指某个动作,“太复杂了。十四个人做这个动作,很难齐。”
权顺荣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划掉重写。全圆佑从墙上直起身,走过来看了看,推了推眼镜:“这段rap的节奏可以配合这个动作,重音卡在第三拍。”三个人讨论起来,其他人陆续进来。
尹净汉带着早餐,洪知秀端着咖啡,文俊辉和李硕珉讨论着什么,金珉奎和李灿在比谁更高,夫胜宽和崔韩率在抢一个垫子,徐明浩在做拉伸,李知勋在角落里看谱子。崔胜澈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日程表。
“今天练主打歌。”他说,“先把队形排出来。彬斐,你负责前段。顺荣,你负责副歌。灿,你负责走位。”三个人点头。
排练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中间休息了一个小时吃饭,但权顺荣没有休息——他蹲在角落里对着笔记本写写画画,许彬斐端着饭盒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饭盒递过去说“吃饭”,权顺荣头也不抬说“等一下”,许彬斐又说“吃饭”,权顺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越来越像胜澈哥了”,许彬斐愣了一下,权顺荣接过饭盒低头吃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不是坏事”。
下午的排练,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队形太挤,走位撞在一起,动作不齐,表情管理不到位。权顺荣急得抓头发,许彬斐蹲在地上看视频回放,全圆佑拿着笔在纸上画走位图。崔胜澈站在旁边,没有催促,没有责备,只是安静地看着。
“再来一遍。”许彬斐站起来。音乐重新响起,十四个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一遍,两遍,三遍,四遍,五遍。第五遍的时候,走位终于不撞了。第十遍的时候,动作终于齐了。第二十遍的时候,权顺荣说“好,就是这个感觉”。所有人都瘫在地上,满头大汗,但都在笑。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许彬斐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崔胜澈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日程表,眉头皱着。
“胜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