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胜澈抬起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许彬斐走过去坐下。
“下周有专辑封面拍摄,”崔胜澈说,“下下周有MV拍摄,再下周有回归秀。之后是打歌、综艺、采访、签售——两个月,每天都有行程。”许彬斐听着,点点头。
崔胜澈看着他:“你准备好了吗?”
许彬斐想了想,说:“准备好了。”
崔胜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我每次都准备好了。”
崔胜澈笑得更开了。他伸手揉了揉许彬斐的头发。“早点睡,”他说,“明天还要练习。”许彬斐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胜澈哥。”
“嗯?”
“你也是。准备好了吗?”
崔胜澈愣了一下,然后说“当然”。许彬斐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疲惫,有坚定,有一点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我必须准备好”的决绝。许彬斐说“那就好”,然后转身回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崔胜澈在身后说“彬斐”,他停下来。“谢谢你回来。”
许彬斐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专辑封面拍摄那天,十四个人穿着统一的白色服装,站在纯白的背景前。摄影师让他们自由发挥,不用摆拍,不用设计,就做自己。
权顺荣第一个动——他跳了一小段舞,被定格。夫胜宽在旁边笑,被定格。金珉奎和李硕珉在抢一个道具,被定格。李灿躲在崔胜澈身后做鬼脸,被定格。尹净汉帮洪知秀整理衣领,被定格。文俊辉和徐明浩在用中文说什么,被定格。崔韩率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被定格。全圆佑推眼镜的手,被定格。李知勋低头看戒指的瞬间,被定格。许彬斐站在最边上,被旁边的崔胜澈拉进画面,两个人肩并肩,被定格。
最后一张合照,摄影师让他们站成一排。十四个人,从崔胜澈到李灿,从1995年到1999年。摄影师喊“一二三”,没有人喊“SEVENTEEN”,但所有人都在笑。那张照片后来成了合体后第一张专辑的封面。
MV拍摄持续了三天两夜。第一天在户外,零下五度,所有人都穿着单薄的演出服。许彬斐站在镜头前,一遍遍跳着同一个动作,导演说“好”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发紫了。徐明浩走过来把外套披在他身上,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第二天在室内,从早上八点拍到凌晨两点。权顺荣的膝盖旧伤复发,但他没有说,只是趁休息的时候偷偷贴膏药。许彬斐看见了,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帮他把膏药按平。权顺荣低头看着他的手,说“没事”,许彬斐说“我知道”。
第三天是群舞的拍摄。十四个人,从早上六点开始化妆,八点开拍,一直拍到晚上十点。最后一遍的时候,所有人都快撑不住了,但导演说“再来一遍”。崔胜澈深吸一口气说“好,再来一遍”。
音乐响起,十四个人站好位置,等待第一个音符。许彬斐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余光扫过左边——崔胜澈,右边——徐明浩。身后是所有人。音乐响起,他们跳了最后一遍。导演说“过了”的时候,所有人同时瘫在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许彬斐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动都不想动。手机震了一下,是李知勋的消息:“膝盖疼吗?”他回:“不疼。”又一条:“骗人。”
他笑了,回:“有点。”又一条:“明天给你送药。”他回:“好。”然后他又加了一句:“知勋哥,你也早点睡。”对面已读,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回归秀的前一天晚上,十四个人聚在练习室里做最后的排练。不是公司要求的,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从晚上九点开始,一遍一遍地走流程,一遍一遍地抠细节。权顺荣和许彬斐蹲在地上讨论编舞的最后一处衔接,全圆佑在旁边计算走位的时间差,李知勋戴着耳机听伴奏带确认每个音是否准确。
凌晨两点的时候,崔胜澈说“最后一遍了”。十四个人站好位置。音乐响起,他们从头到尾完整地表演了回归秀的全部曲目。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镜子里的自己。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练习室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权顺荣说:“成了。”,所有人都笑了。
回归秀那天,电视台的录制现场坐满了粉丝。克拉棒亮起来,蓝色和粉色的海,从舞台上看下去,像一片发光的湖。许彬斐站在侧台,看着那片海,忽然想起在北京的时候,那个两千人的场馆里,也是这样的海。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自己队的人——洪知秀在笑,文俊辉眼睛亮亮的,李硕珉在偷偷擦眼泪,金珉奎仰着头看那些灯,徐明浩嘴角弯了弯,崔韩率的手指在轻轻敲打裤缝。
他又看向K队的人——崔胜澈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但许彬斐知道他的表情一定很严肃。尹净汉在检查麦克风,权顺荣在做最后的拉伸,全圆佑在推眼镜,李知勋在听耳机里的伴奏,夫胜宽在深呼吸,李灿在看着台下那些灯发呆。
音乐响起的瞬间,所有紧张都消失了。许彬斐站在舞台上,被灯光照着,被音乐包围着,被身后十三个人的声音托着。他唱,他跳,他看着台下那些发光的克拉棒。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在首尔的小练习室里第一次和大家一起跳舞,想起在北京的舞台上第一次用中文唱《珍爱》,想起在机场出口那七个人举着牌子等他。想起妈妈说“因为喜欢,所以去”。想起崔胜澈说“光还是能照进来”。
最后一首歌结束的时候,十四个人站在舞台上鞠躬。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哭了,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许彬斐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崔胜澈。崔胜澈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许彬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发了一条:“今天的舞台,看到了那片海。谢谢你们一直在。”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崔胜澈的消息:“还没睡?”他回:“没。”又一条:“今天辛苦了。早点睡。”他看着那七个字,笑了。他回:“胜澈哥,你也辛苦了。”对面已读,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SEVENTEEN合体后的第一次回归。他们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唱着同一首歌,看着同一片海。这条路走了很久,绕了很多弯,但他们终于走到了这里。而明天,他们还要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