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挑眉，神色平静：“李老头，有事？”

李老头看到江麒麟，瞬间紧张得浑身一僵，手里的布袋差点掉在地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唰”一声，直接对着江麒麟弯下腰，九十度鞠躬，腰弯得极低，态度无比诚恳。

“江丫头，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又涩又哑，带着满满的羞愧和恳切：“昨天是我鬼迷心窍，嫉妒你抢了我的生意，故意造谣污蔑你和甘姑娘，我嘴欠，我糊涂，我不是东西！我给你赔罪，给甘姑娘赔罪，你怎么罚我都行，我绝无二话！”

江麒麟淡淡看着他，没说话，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老头直起身，脸上满是羞赧和折服，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语气无比真诚：“我躲在巷口看了一下午，我看见你的真本事了。你叫魂、画符、稳气场，那都是真正的玄门功夫，是我这辈子做梦都想学的东西！”

说到这儿，他眼眶微微发红，语气里带着一辈子的遗憾和渴望：“我这辈子就是个江湖骗子，靠察言观色混饭吃，骗过人，也糊弄过人，但我本性不坏！我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能摸一摸玄门的边，学一点真东西，不算白活一场。以前江先生在，我没胆子拜师，现在你回来了，我是真服你，服到五体投地！”

他把手里的布袋子双手捧到江麒麟面前，小心翼翼打开来，里面的旧砚台、茶叶、草绳摆得整整齐齐。他指着那捆**深褐色、编得紧实光滑的草绳**，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卑微的虔诚：

“我知道我穷，拿不出什么贵重的拜师礼。这草绳，是我连夜亲手编的——我年轻时偷看江先生做法事，知道入门弟子，最先学的就是捆纸扎、绑灵物、固定祭品，全靠草绳。我带它来，是想告诉你，我不嫌脏、不嫌累，我愿意从最粗笨、最底下的活干起，你让我捆什么我就捆什么，绝无半句怨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把藏了一辈子的心思都说了出来：

“我这辈子求道无门，连玄门的门槛都没摸到过。这捆草绳，是我能拿出来的、最诚心的东西——我是来拜师学本事的，不是来享福的，只要能跟着你学真东西，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说完，他又要往下跪，想行拜师大礼。

江麒麟眼疾手快，指尖轻轻一抬，一道温和却坚定的灵力托住了他，不让他真的跪下去：“不必跪。”

“江丫头！”李老头急得眼睛都红了，声音都带着哭腔，“我知道我不配，可我是真心想学！我能跑腿，能看店，能糊纸，能打扫卫生，能帮你盯着巷子里的风吹草动！谁要是敢说你一句坏话，我第一个上去跟他拼命！我以后绝不再骗人，绝不再搬弄是非，我对天发誓！”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这么诚恳过。他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气，就是为了圆自己一辈子的梦，摸一摸真正玄门的门。

江麒麟沉默片刻，看着李老头通红又执着的眼睛。

她看得明白，这人就是个嘴硬心软、欺软怕硬的江湖老油条，可本性不坏，一辈子的执念就是想学点真玄功。他今天的郑重道歉，还有这捆亲手编的草绳，都是真心的。这种人，一旦认了真，比谁都忠心。

江麒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松了口：“拜师不用，我不收徒。但你要是真心想改、真心想学，从今天起，可以来店里帮忙，叠纸、打扫、跑腿。我可以教你辨气、认邪、画基础平安符，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悟性。”

李老头一下子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秒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跳起来。他对着江麒麟连连鞠躬，眼泪都快出来了：“谢谢！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我发誓，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绝不再做一件坏事，不说一句坏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激动得手足无措，想磕头，想作揖，最后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把这份感激牢牢记在心里。

江麒麟淡淡点头：“先进来吧，从裁纸开始学。记住我对你说的话，一旦再犯错，立刻走，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是！遵命！我记住了！”李老头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恭恭敬敬地跟着江麒麟走进纸扎店，连脚步都放得轻轻的，生怕打扰了店里的清净。

他一进店，就主动拿起桌上的金箔纸，规规矩矩地站在角落的桌子旁。眼神专注而虔诚，像是在做一件无比神圣的事。那捆亲手编的草绳，被他郑重地放在门边，随时准备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