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是手握文化界最高荣誉的前辈,半生深耕文艺领域。
他一句话,便能让孙女跳过资本裹挟的弯弯绕绕,不仅护了她对戏剧的纯粹热爱,也给了她探索电影领域的从容底气。
而李佑琳,也从没有“凡事都要靠自己硬闯”的执拗,她一向觉得,明明有可借力的底气,偏要白白绕远路,才是真正的不明智。
畅谈结束,李父表示明天有早会,便先回家了。李知霖虽然有工作,但也可以线上干,所以选择留下陪爷爷和妹妹。
李佑琳则笑着,在老人的脸侧轻轻亲了一口。祖父耳根微热,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嗔了句:“胡闹。”
李父先行告辞离去,李知霖拎着两人的外套,陪着李佑琳跟在祖父身后往老宅的内院走。
庭院里的虫鸣渐渐低了下去,只有月光静静流淌在青石板路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祖父回了自己的卧房,管家笑着上前引路:“少爷小姐的房间早就拾掇好了,还是老样子,干净着呢。”
哥哥的房间在东厢,妹妹的在西厢,都是打小住惯了的地方。
推开西厢的门,窗棂上还挂着李佑琳少年时喜欢的木风铃,处处都是熟悉的气息。
她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白日里舞台谢幕的掌声,黑夜中祖父温和的叮嘱都慢慢沉淀下来。李知霖也卸了一身疲惫,靠在床头翻了两页书,便熄灯睡下。
一夜无梦,直到窗外晨鸟啼鸣划破老宅的宁静。
晨光漫过窗棂,落在长餐桌上。
早餐是厨师按每个人的口味准备的,祖父面前摆着温软的白米粥、一碟韩式泡菜和清蒸小南瓜。李知霖的位置上是一笼鲜虾蒸饺,配着脆爽的酱瓜。
李佑琳面前则是牛奶、海苔肉松饭团,还有一小份水煮西兰花。
三人安静地用着早餐,气氛平和又安逸。
用完餐,李知霖回到房间处理工作,祖父则漫步进书房,铺开宣纸,研墨提笔,开始每日的书法练习。
李佑琳伸了个懒腰,走进庭院的老松树下,迎着微凉的晨风轻声练习起台词,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情绪的收放,在安静的老宅里轻轻漾开。
练了约莫15分钟,她抬手拂去发间沾到的草屑,转身回到房间,看着已定稿的毕业论文,琢磨着毕业答辩时要补充的实践细节。
日头渐渐爬到庭院上空,金色的光线穿过松枝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疏疏落落的细碎光斑。
福叔缓步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扉,低声道:“老先生,李苍东导演和朴赞昱导演到了。”
祖父闻声,手腕轻转,将狼毫稳稳搁在了笔山之上。他伸手抚平宣纸上未干的墨迹,又将散落的镇纸归置整齐,动作不疾不徐,一派从容。
而后抬眼看向福叔,淡淡颔首:“知道了。”
福叔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下,让佣人去通知小姐,然后自己去引两位导演进来。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李苍东和朴赞昱进门时,先是恭敬地朝老先生躬身行礼。
祖父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两位不必多礼,快坐。”一边说着,边指了指一旁的座椅。
李苍东率先开口,姿态谦逊:“老先生的笔墨风骨,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墨香,是晚辈冒昧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