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琳脚步轻快地走上前,弯腰给了爷爷一个轻轻的拥抱,鼻尖蹭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檀香,“爷爷,我回来啦。”
祖父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指腹摩挲着她的发顶,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站在一旁的李知霖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低声打趣:“爷爷,您这偏心也太明显了,我刚才进门您都没这么热情,果然还是更喜欢孙女。”
祖父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语气却满是宠溺:“你一个大小伙子,和你妹妹争什么。”
三人移步到厅内的梨花木圆桌旁落座,福叔端上温热的大麦茶,袅袅热气氤氲着一室暖意。
檀烟漫过厅内的红木长案,祖父握着李佑琳的手,絮絮问着剑桥的晨昏寒暑,李知霖在一旁时不时插句嘴,厅内的笑语声络绎不绝。
正说着,院外忽然滚过一阵汽车引擎声,旋即有脚步声踏碎石阶旁的落英。
门被推开,身着深色西装的李父走了进来,他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倦意,但也难掩喜色,径直走向李佑琳,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琳琳,回来就好。”
李佑琳拍了拍父亲的后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檀木与皮革混合的味道:“爸,我也想您了。”
祖父坐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笑意,语气温和:“坐下歇歇。”说罢便扬声吩咐,“福叔,让厨房准备开饭吧。”
李知霖在一旁端着大麦茶,抿了一口,低声调侃,“果然是有了女儿忘了儿。”
此时,李父眼里只有女儿,哪还有儿子半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而是满眼欣慰的对李佑琳说道,“瘦了,在外面没少吃苦吧?”
李佑琳摇摇头,对着父亲转了个圈,示意自己可一点没瘦。
还未待李父说什么,佣人便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整张圆桌。
青瓷盘里盛着李佑琳最爱的醉腌花蟹,蟹壳透亮,蟹肉浸在清冽的米酒酱汁里,鲜甜中带着一丝回甘。
冰裂纹瓷盅里是高丽参炖竹丝鸡,汤色澄澈如琥珀,鸡块酥烂脱骨,参香绵长。
黑檀木托盘端上来的烤牛肋条,肌理分明,烤得焦香四溢,旁边配着现磨的山葵酱和腌渍紫苏叶。
釉红小碟里盛着松露菌菇拌橡子凉粉,爽滑的凉粉裹着细腻的松露碎,清鲜解腻。还有李佑琳小时候喜欢的迷你金箔糖饼,小巧精致,甜而不腻。
满桌的香气漫开来,李佑琳看着眼前的一桌子菜,倍感亲切,果然还是家里好啊。
菜已上齐,祖父放下手里的茶盏,淡声道:“都落座吧。”
话音落,祖父率先走到主位坐下,脊背挺直,自有一股经年沉淀的威严。
李父紧随其后,恭谨地坐在下首的位置,姿态端肃。李佑琳和李知霖也依次分坐两侧。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李家向来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此刻只听得见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李佑琳夹起一块醉腌花蟹,冰凉鲜甜的蟹肉在舌尖化开。
祖父慢条斯理地用银匙舀着参鸡汤,骨瓷汤匙碰着瓷盅,发出清脆的轻响,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李父则时不时给女儿布菜,动作自然又妥帖。
李知霖在一旁安静吃饭,偶尔抬眼,瞥见父亲又往妹妹碗里添菜,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却也跟着夹了块糖饼放到李佑琳手边。
无声的温情在饭席间缓缓流淌。
用餐结束后,众人依次起身。李佑琳与李知霖先为祖父和父亲递上温热的湿巾,待长辈擦拭完毕,才各自整理裙摆与衣襟,动作轻缓而规整。
祖父放下湿巾,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温声道:“饭后不宜久坐,去庭院里散散步,透透气吧。”
说着,四人并肩往庭院走去,脚步声踩在碎石小径上,与远处山风拂过松柏的轻响交织,衬得老宅愈发静谧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