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于是,在熊熊燃烧的城堡下,在满室凋零的繁花中,少年再次单膝跪地。
他望着眼前的女孩,眼神虔诚而滚烫,将锦盒郑重递到她面前:“依宸,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至死不渝。”
司宸接过盒子,俯身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回应:“我也喜欢你,很喜欢。愿你来世,一生无忧,得遇良人。”
拥抱安静而短暂。
她缓缓将失去气息的少年放在花海之中,细心地替他理好衣摆,让他像沉睡在一场永不醒来的温柔梦里。
做完这一切,司宸站起身,撤去了那层守护了许久的空间屏障。
“库洛洛先生,还要检查吗?”
“不必。”
在场皆是顶尖念能力者,气息的消失,一目了然。
“克里迪亚之心,现在是我的了。”司宸扬了扬手中的盒子,“你还要抢吗?”
“注定无果的事,何必。”
“呵。”她冷笑一声,手掌一翻,锦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冰凉的骨笛。
司宸转身走出玻璃花房,足尖一点,轻飘飘落在城堡最高处。
她举起骨笛,迎着风,再次吹响那首苍凉的安魂曲。
前世,她在即将踏入大学的前一天,坠入人间地狱。
今生,她又要在大学毕业的这一天,再度被拖进泥泞深渊吗?
她不想成神。
但也,不愿堕魔……
一曲终了,司宸再也支撑不住,她闭上眼,张开双臂,精神彻底沉入黑暗,任由身体从高空笔直坠落。
“团长!”
窝金等人惊得失声,眼睁睁看着一向冷静淡漠的库洛洛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稳稳接住了那个下坠的身影,一个个惊得嘴巴大张,几乎能塞下鸡蛋。
只有早就见识过的侠客、玛奇、飞坦三人神色平静,甚至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声——果然如此。
这几天,他们其实一直在监控洛启亚家族的人,作为家族下任继承人的迩歌,更是由团长亲自盯梢。
但从盯上这个男生的那天起,团长就一天比一天沉郁,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个消耗极大的念能力——如临其境。
这一能力施展后,使用者会如同附身在目标对象身上,对方的视觉、听觉、触觉乃至细微的情绪感知,都能同步接收,但不能左右对方的行为。
这的确是顶尖的监控手段,但用在一个毫无念力的普通大学生身上,也无疑是大材小用,得不偿失。
侠客等人心里满是疑惑,终究忍不住好奇,悄悄跟着探查了一番,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四年前在窟卢塔族隐居地外,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女人。
她正和团长的监控目标在一起,两人漫步校园、并肩说笑,眉眼间满是甜蜜温柔,跟校园里那些出双入对的小情侣们别无二致。
而刚刚那场告白,他们也全都看在眼里。
本以为团长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结果却是那个女人亲手了结了自己的恋人。
……果然是她,永远出人意料。
“我们走吧。”侠客摆摆手,率先转身,“团长应该不想让人继续看戏。”
“爱哭鬼,哼。”飞坦也扭头就走。
剩下的人齐刷刷看向明显知情的玛奇。
玛奇不悦地皱眉,可一想到那女人手上至今还戴着的那只手套,还是耐着性子开口:“四年前,我们去探查窟卢塔族时遇到的那个女人。她很奇怪,各方面都很奇怪。但她对团长……”
玛奇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生硬道:“你们自己看吧,我只提醒一句,别做多余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
唯有派克诺妲若有所思。
她与库洛洛一同长大,最是了解他。四年前她就察觉到他的异样,直到今天才终于明白——是这个女人,影响了他。
她该感谢她的出现。
至少让库洛洛还像一个“人”,而不是一台只懂掠夺与复仇的机器。
当太阳东升西落,又再次升起,耀眼的光芒冲破黑暗,洒向人间时,司宸终于缓缓醒来了。
她不舒服地眯了眯眼,待看清周围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是睡傻了,还是做梦呢,这什么地方啊?
她慌忙下床,一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华丽又甜美的公主裙,再次傻眼。
她是很喜欢这种风格没错,但因为太过繁复,且不符合母亲高雅的审美,她平日里就从不会这么穿,更不可能穿着睡觉。
想也知道,翻身都难。
司宸费劲地提起裙摆,懵着头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是正常的城市街道,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路人长相五花八门,服饰千奇百怪,建筑风格不属于她认知里的任何国家,最离谱的是,街边的文字她完全没见过,却偏偏看得懂。
她又跑进洗手间,直直地看向镜子中的人——是她,又不是她。
镜子里的人眉眼轮廓、五官排布全都是她熟悉的样子,可细看之下,又处处透着不一样。
皮肤比她原本的肤质更白皙细腻,通透得不见半点瑕疵,连脸颊旁细微的小绒毛也都消失不见;半披肩的乌黑长发比最华美的锦缎更光亮顺滑,睫毛纤长浓密,自然上翘,不用刻意打理就格外灵动;连下颌线都比以往更精致流畅,少了几分平日的青涩,多了一股浑然天成的灵气。
是她的脸,却比她更精致,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美玉,连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完美,唯独神态还是她独有的模样,半分未变。
司宸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镜子里的人也同步做出动作,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
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砸进脑海。
她……该不会是穿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