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盛大的毕业典礼热热闹闹落幕,校园里满是离别与欢喜的气息。
庆祝了一整天,临近傍晚,迩歌找到司宸,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紧张,邀请她去一个地方,司宸没有多想,欣然应允。
她以为,迩歌会带她去校园里的花海、或是市中心的浪漫天台,完成那场期待已久的表白,为此她还特意穿了平时很少再穿的公主裙。
可他却带着她绕开热闹的人群,七拐八拐走出校园,乘车一路驶向城郊,最终停在一座古朴又恢弘的城堡前。
司宸心头一紧,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迩歌:“这是哪里?不是要去拿礼物吗?”
“这是洛启亚家族的祠堂所在地。”迩歌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司宸瞬间愣住,脸色微变,满心不解。
明明是表白,怎么会带到家族祠堂这样庄重的地方?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一股莫名的心慌涌上心头,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早已偏离了她的预想,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迩歌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握紧她的手,带着她穿过城堡前的高大建筑,一路向内,最终停在一间巨大的玻璃花房前。
推开玻璃门,满室繁花扑面而来,玫瑰、铃兰、绣球交织成一片绚烂的花海,香气馥郁,浪漫至极。
花海正中央,摆着一张精致的高脚桌,桌上放着一个暗红色的锦盒,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想来就是迩歌口中的礼物。
迩歌牵着她走到花海中央,松开她的手,拿起锦盒,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转头看向她,眼神深情又郑重。
“依宸,你听说过克里迪亚之心吗?”
司宸皱眉,如实摇头:“没有。”
这是礼物的名字吗?听起来像是某种稀世珍宝。
“这是洛启亚家族世代守护的宝物,传说它能修复坏死的心脏,如今已正式传承给我。”迩歌语气庄重,一字一句清晰传来,“我想把它,送给我这辈子最爱的姑娘。”
话音落下,迩歌缓缓打开锦盒,一颗心形的红色宝石静静躺在绒布上,色泽浓烈如血,内部有流光缓缓涌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司宸还没从宝物的震撼中回过神,迩歌已经转过身,对着她单膝跪地,高举锦盒,眼神深情款款,语气坚定无比:“依宸·卡司金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司宸彻底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无数次表白的场景,却万万没想到,迩歌口中的礼物不是鲜花首饰,而是家族传世宝物,开口更是直接跳过表白,变成了求婚,这跨度之大,让她完全措手不及。
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城堡外传来,轰隆一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花房的玻璃瞬间出现细密的裂痕,花海中的花瓣簌簌掉落,满室浪漫瞬间被撕裂。
司宸脸色骤变。
她一把拽住下意识就要往外冲的迩歌,同时抬手,在整座玻璃花房外撑起一层无形的空间屏障。
下一秒,一道庞大的黑影悍然冲至,拳头带着狂暴的念力狠狠砸向玻璃。
预想中的破碎与坍塌并未出现,那壮汉愣了一瞬,随即又是哐哐几拳,可屏障稳如磐石,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发、发生了什么?”
迩歌茫然地望向外面,前方的建筑已被烈火吞噬,远处的哭喊与哀嚎清晰刺耳,门外的壮汉杀气滔天,可这座普通的玻璃花房,却像被世界隔绝一般安然无恙。
“迩歌,把宝石收好。” 司宸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等会儿看到什么都不要问,最好也不要看,我会带你离开。”
“依宸,你……”
“我……”
她话音未落,一道清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从远处缓缓传来。
“窝金,住手。”
司宸浑身一僵,愕然转头。
逆光而来的男人,头发全都向后梳起,露出了额头正中间的花十字,耳朵上的幽蓝色耳饰暗光流动,还有那不合季节的黑色毛领大衣——
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吐出那个名字:
“……库洛洛。”
“卡司金小姐,好久不见。”男人深沉的目光也锁定了她,语气却平淡得好像他们只是在寻常街角偶遇的寻常故人。
但显然不是,远处火光一片,近处剑拔弩张,他们如今是真的站到了对立面。
“你想要克里迪亚之心?”司宸直接戳破,她想不出这地方还有什么能吸引幻影旅团的。
“当然。”库洛洛淡淡瞥了一眼她身旁脸色惨白的迩歌,语气平静无波,“另外,我不打算留下活口。”
活口。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司宸心口。
她下意识握紧迩歌的手。
换做任何匪徒,她都能护他全身而退。
可偏偏又是库洛洛?鲁西鲁。
她已经给他留下了个窟卢塔族的遗孤,难道还要再给他留下个洛启亚家族的后患?她比谁都清楚,斩草不除根,后果有多大。
“依宸,你认识他们?”迩歌终于反应过来,是他怀中的宝物引来了灭门之祸,而他喜欢的女孩,也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模样。
依宸看向这个依旧温柔,却已经满目空洞的男生,声音艰涩得发颤:“对不起,迩歌……我恐怕,不能带你走了。”
迩歌像是早已预料,他扯出一个勉强却温柔的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没关系,依宸。你们认识,他们不会伤你,对不对?”
“……对。”
“那就太好了。”他松了口气,笑得释然,“你走吧。这个礼物……就不送你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或许,我本就不该把它送给你。”
司宸心口猛地一缩。
她其实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爱她。
诚然,她也喜欢他,可那更多的是对一段安稳青春、对一份干净温暖的向往。而到了抉择关头,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放弃了他。
可真心不该被辜负。
她总要为他,做些什么。
“迩歌。”她轻声开口,“刚刚被打断了,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不求婚,就告白。还有,那个礼物我很喜欢,你继续送给我,行吗?”
迩歌望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