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淮序看着他们:“监控故障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报、报告少爷,我们在处理西翼的火情。配电箱冒烟了,我们以为是短路……”
“火情。”温淮序重复了一遍,“什么火情。”
“就是……配电箱里冒烟,应该是线路老化……”
“线路老化。”温淮序点点头,“我每年花几百万维护这套系统,你给我说线路老化?”
两个人不敢说话了。
“我养你们,是让你们给我看家的。现在家被人抄了,你告诉我线路老化?”
温淮序看向旁边站着的另一个安保队长。
“监控故障那十五分钟,所有的出入口,都查了吗。”
“查、查了。所有的监控记录都没有异常,没有人出入……”
“没有人出入。”温淮序又笑了,“那他是飞走的?”
队长低下头。
温淮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抬起脚,狠狠踹在队长的肚子上。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
没人敢动。
温淮序走过去,蹲下,看着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他的声音很轻,“找不到人,你全家都不用干了。”
他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人。
“还有你们。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准离开温家半步。找到他为止。”
他转身上楼,留下一地死寂。
三
凌晨三点。
温淮序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没有开灯。
这是他平时坐的位置。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林深平时待的那个角落。
现在那个角落空着。
他闭上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早上的画面。
林深站在露台上,看着他离开。
林深站在露台上……
温淮序猛地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向露台。推开玻璃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他站在林深那天站过的位置,扶着栏杆,往下看。花园里,景观灯还亮着,照出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喷泉。铁艺大门紧闭,门卫室亮着灯。
他站在这里,在想什么?
温淮序不知道。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林深在想什么,林深在做什么,林深那些沉默的时间里,脑子里转着什么念头……他从来不知道。
他只知道林深是他的。从八岁那年被带进温家开始,林深就是他的。十二年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林深会不在。
现在林深不在了。
胃部又开始痛。那种熟悉的痉挛感,像一只手在里面拧。他按着胃,慢慢蹲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栏杆。
林深会在这个时候递上热水和药片。
林深会跪在他身边,用热毛巾敷他的胃,手指轻轻地按揉。
林深会看着他,用那双总是垂着的眼睛,轻声问:“少爷,好点了吗?”
他突然愤怒起来:“人呢!!这么大的房子,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下人匆匆忙忙赶过来,一脸惊恐着不敢靠近:“少爷,您,您有什么需要?”
“……”
“你走吧。”
温淮序抬起头。
露台上又只有他一个人。
他慢慢站起身,走回房间。拿起床头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查得怎么样了。”
“少爷,我们查了所有的交通记录,火车站、机场、长途汽车站……都没有林深的身份信息。”
“监控呢。”
“还在调。但……少爷,如果他用的是别的身份,我们可能查不到。”
温淮序沉默。
“继续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温淮序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什么昂贵的香水,就是林深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混着一点点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他把枕头抱进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
睡不着。
他又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深平时睡的那个角落。
坐起来,下床,走到那个角落里。那里只有一张单人沙发和一个矮几。他坐进沙发里,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
有时他会忙到胃痛,半夜醒来,林深总能及时从那个角落慢慢直起身,走近来给他揉肚子。
林深平时就是这样坐着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发现自己连这个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