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
温淮序从会议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他揉了揉眉心,大步走向停车场。司机老陈早已等在车旁,见他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回主宅。”温淮序上车,闭上眼。
车厢里很安静。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拿什么,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收回来。
胃部隐隐作痛。他这才想起,一整天没吃东西。
算了。回去再说。
车子驶入温家庄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主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芒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温淮序下车,走进门厅。
管家陈叔迎上来,脸色有些不对。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温淮序没注意,径直走向楼梯。
“少爷。”陈叔终于开口,声音发紧。
温淮序脚步不停:“说。”
“林深少爷……”
温淮序停住。
他转过身,看向陈叔。后者垂着眼,脸上是温淮序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惧的表情。
“他怎么了。”
陈叔没有说话。
温淮序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上楼。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他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开着灯。窗帘拉开着,露台的门半掩,夜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的草木气息。床铺整理得很整齐,那件他常穿的深色睡袍还搭在床尾凳上。
但没有人。
“林深。”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没有回应。
温淮序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浴室的门开着,里面也没有人。他走到露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露台上空空荡荡,只有月光照着冰冷的栏杆。
他转身,走出卧室。
“林深!”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几个佣人站在走廊尽头,低着头,瑟瑟发抖。
温淮序大步走向西翼。那间画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他打开灯。
画室里很整齐。画桌上的铅笔还摆在原来的位置,画架上的素描纸还夹着。一切都和他上次来时一样。
但林深不在这里。
温淮序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画桌。
有什么不对。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什么不对。
他转身,快步下楼。陈叔还站在门厅,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人呢。”温淮序的声音很平静。
陈叔抬起头,脸色灰败:“少爷,他……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下午消防警报响的时候,监控系统出了故障,大概有十五分钟的空白。等系统恢复,我们清点人员,就发现……他不在房间里了。”
温淮序盯着他。
那目光让陈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锁链呢?”
“被……被打开了。在西翼的储物间里,我们发现了钥匙。”
温淮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好。”他说。
他转身,走向书房。
二
书房的灯没有开。
温淮序坐在黑暗中,面前的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他调出了所有能调出的监控记录,从今天早上他离开开始,一帧一帧地看。
林深站在露台上,看着他离开。
林深拖着锁链走回房间。
林深坐在床边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十点十五分,西翼配电箱报警。监控画面在那段时间全部变成雪花。
十点三十分,系统恢复。画面上再也没有林深的身影。
温淮序反复看着那段雪花画面,仿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他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忽然想起,以前林深在的时候,他从来没注意过房间里有多安静。
不,不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林深总是安静地待在他能看见的角落里,翻着那些无聊的建筑图册,或者只是坐着发呆。他从来不出声,但温淮序知道他在那里。
现在他不知道了。
温淮序站起身,走出书房。
他叫来了所有安保人员。十二个人站在大厅里,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
温淮序从他们面前走过,一个一个地看。
“下午谁值班?”
两个人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