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风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
“小心。” 他把她往身后一推,自己迎上了扑过来的两个精兵。
燕风被推得后撤了两步,回头看见宗恂的长枪在火光下翻飞。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但她看见他铠甲上有一道裂口,血正从里面渗出来。
他受了重伤。
她还来不及冲回去,又有两个蛮兵举刀朝她扑来。燕风只得收回视线,挥刀格挡。
萨尔图望了过来。
“你才是宗恂。” 萨尔图甩开罗同的一刀,大步朝这边过来,“原来你从东面过来了,有意思。”
宗恂没有答话,横刀挡在燕风身前。
萨尔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轻轻一笑:“让开。现在,我想要你身后那个丫头。”
宗恂眯起眼,枪尖对准萨尔图的胸口:“你试试看?”
萨尔图不再废话,弯刀带着风声劈下。
两把兵器撞在一起的声音,比今夜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闷。
宗恂咬紧牙关,硬生生接住了萨尔图的第一刀,随即枪杆一抖,顺着刀锋滑下,枪尖直刺萨尔图的手腕。
萨尔图撤刀格挡,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浑身是血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力气和机变。
宗恂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长枪在他手中如游龙出水,一招快过一招。
从前在南赣,他本就是以枪法闻名边关的战神,如今即便重伤在身,那一轮抢攻依然逼得萨尔图连退三步。
“好!” 萨尔图不怒反笑,眼里燃起了真正的战意,“这才像话!”
但宗恂的攻势只持续了不到百息。
腰间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崩裂,血涌得更凶了。他的动作开始变慢,枪尖的准头也开始偏斜。
萨尔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不再被动格挡,而是转守为攻。
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大开大合,逼得宗恂步步后退。
第四刀,萨尔图虚晃一招,忽然变劈为刺。弯刀的刀尖从宗恂的枪杆下滑过,精准地没入他腰侧,还用力搅了搅。
正是宗恂之前便受了伤的地方。
“宗恂!”燕风失声喊了出来。
她疯了一样挥刀劈砍,想要突破面前的阻拦。但蛮兵们像一堵墙,她砍倒一个,又上来两个。
宗恂闷哼一声,仍旧没有退。他左手死死抓住了萨尔图的刀背,五指嵌入刀身的血槽,不让它拔出来。
萨尔图愣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对手,被人捅穿了还要抓着刀不让走。
宗恂右手突然举起了长枪,用最后的力气朝萨尔图的脖颈刺去。
萨尔图偏头躲过,枪尖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削下一小块皮肉。他吃了疼,怒吼一声,猛地抽出被宗恂攥住的弯刀——
刀锋从宗恂的腰侧拔出,带出一蓬血雾。
宗恂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燕风终于冲开了最后一道阻拦。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接住了他。
触碰的那一刻,她的掌心只感到一片湿热。
全是血。
远处,罗同看见了这一幕,眼眶瞬间通红。他一刀砍翻面前的一个精兵,嘶声吼道:“迟三!掩护我!”
迟三咬破舌尖,一口血沫喷在掌心。白雾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暂时隔开了围攻罗同的敌人,为罗同撕开了一条通道。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