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图那一刀,燕风堪堪躲过。
刀锋贴着她的耳廓掠过,削断了几缕碎发。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滚,肩背砸在硬邦邦的地面上,顾不上疼,双腿猛蹬,又滚出了三四尺远。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金石交击之声。
燕风抬头。
罗同趁着她方才造出的缺口,从箭雨中穿了出来,正与萨尔图战在一处。迟三则退到了十步之外负手站着,神情散漫。
两把弯刀撞在一起,萨尔图一时没占到便宜。
萨尔图的刀势很沉,每一击都像是要把对手连人带刀劈成两半。罗同的刀法却轻灵得多,怕也是因为刀是随手刚抢的,比起萨尔图的宝刀粗滥得很。他不敢正面抗衡,只能借着刀锋相触的瞬间卸力,变向再反击。
“好刀法。” 萨尔图笑了,手里的攻势却陡然加快。
罗同不答话,眼神沉静。
两人在火把的光圈中你来我往,弯刀撕开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萨尔图的优势在力量和爆发力,罗同的优势在技巧和韧性。几个回合下来,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这里是萨尔图的主场。
他的手下见主帅被人缠住,纷纷拔出兵器往这边涌。十几个重甲精兵最先反应过来,举着刀盾冲向战团。
燕风从地上爬起来。手边没有兵器,她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把弯刀,又抢了一柄短斧。
“你们的对手是我。”
她挡在那群精兵面前,一刀一斧,展开了拦截。
第一个冲上来的精兵举盾格挡,燕风矮身一钻,弯刀从盾牌下方撩上去,划开了他的大腿内侧,那人惨叫一声倒地。第二个从侧面劈来一刀,她用短斧架住,弯刀顺势捅进对方的肋间。
但她只有一个人。那群精兵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砍翻两个,又有三个补上来。她的虎口早就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握刀的手开始发滑。
她试图后撤,想拉开距离。只要退到十步之外,她的风术就能派上用场。但身后的蛮兵已经堵住了退路,她无路可退。
“迟三!”她高喊一声,“过来帮忙!”
迟三摆手,轻飘飘道:“这么多人,我可斗不过。” 话音刚落,一阵白雾从他脚下升起,这次只裹住了他自己。
“你——”
燕风气得咬牙,但已经没有余力骂他了。三个精兵同时扑上来,她只得后退两步,挥斧逼退最前面那个,侧身避开第二个的刺击,用弯刀架住第三个的劈砍。
手臂在发颤,她感到力气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流走。
那边,罗同和萨尔图的战局也在变化。
萨尔图渐渐摸清了罗同的路数,开始用技巧逼他硬碰硬。几次碰撞之后,罗同的刀锋上不可避免出现了豁口。
“你不是宗恂。” 萨尔图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你是谁?”
罗同不理他,忽然虚晃一刀,后退几步,以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喊道:“萨尔图,你可知,为何我们方才能悄无声息潜进去砍了你叔叔的脑袋?”
萨尔图收刀,挑眉看他。
“因为我们身负神血之脉。”罗同喘着气,嘴角却牵起一个笑,“能让人隐身的神力。你想要吗?”
萨尔图眯了眯眼,这个中原人说的话像是发了癔症,可若是真的……
罗同目光扫过身侧一处空档,他知道迟三就在这个位置。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两个神血家族最后的继承者——我,还有那个躲在这里的家伙。杀了我们两个,你就能继承神力,随时随地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