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空档低吼一声:“出来!”
迟三听到了罗同的话,正要彻底逃离这是非之地。然而罗同的力量猛地攥住了他的神识。只一瞬,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白雾像被风吹散般褪去,终于遮掩不住他的身形。
迟三破口大骂:“罗同你个疯子——”
萨尔图笑了,眼底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他看着这两人,像看到了两份摆在面前,唾手可得的猎物。
“多谢告知。”
迟三感到一股杀意从萨尔图身上直直地射过来,后背一凉,他不再骂了,从已经半散的雾气中走出来,双手一翻,露出了一柄短剑。
“算你狠。”他对罗同说,“打完这仗我再跟你算账。”
话虽如此,他的脚步已经朝萨尔图迈了过去。
*
与此同时,营地的东面。
宗恂的偷袭本应是佯攻——至少计划里是这样。
萨尔图也是这么想的。他预判宗恂会和上次一样,趁夜潜伏进来刺杀,于是把主力留在了自己身边,并在东面外围故意留了个缺口做诱饵。至于东面内侧的防守,他布置得并不弱。甚至派出了他最得意的下属,足够拦住任何一支优秀的偷袭队伍。
可惜他遇上的是宗恂,以及宗恂手里那支从白日血战里杀出来的主力。
宗恂带着残存的骑兵,从东面缺口正面硬碰硬冲了进去。一轮冲杀突破外围,随即撞上了内围的重甲防线。他在那里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但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她在那里。
她需要他。
宗恂劈开最后一个挡路的蛮兵,从东面的血路中冲了出来,终于一马当先,踉跄着踏进了那片空地。
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糟。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具尸体。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摇欲灭,映出三个被围在中央的身影。
罗同浑身是血,左臂垂在身侧,似乎已经抬不起来了,只剩右手握着一把豁了口的弯刀,勉力抵挡着三面夹攻。迟三在他身侧游走,时不时身影消失,每当重新现身,脚边必多一具尸体。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消耗极大。
燕风在两人身后,被护在夹角里。
她的情况最差,全身都挂了彩。她双手握刀,虎口的血干了又裂裂了又流,双臂因力竭微微发抖。风术在近距离施展不开,而近身格斗本就不是她的强项,她能撑到现在,全靠罗同和迟三轮流替她挡刀。
蛮子们看得出局势,皆往燕风这头去,欲以此做突破口。一把弯刀趁乱劈出来,直奔燕风的头顶。
迟三眼疾手快,侧身一挡,手里那把刚从地上捡来的弯刀迎了上去——
“铛——”
刀断了,从中间整整齐齐地断成了两截。
迟三愣了一瞬,随即破口大骂:“天杀的!这什么破刀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枪从侧面抡圆了砸过来。
枪杆带着破风声狠狠锤在那名重甲兵的头盔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飞出去,还带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宗恂赶到燕风身侧,胸口剧烈起伏。他左腰的铠甲裂开一道口子,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袍,但他的右手稳稳地握着那杆枪,枪尖纹丝不动。
“别怕。” 他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