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米娅可以说是一路流浪。
从霍格沃茨出发,往北走,没有目的地,没有干粮。
她走过荒野,穿过树林,饿了啃树皮,渴了喝溪水,困了找个山洞蜷一宿。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周。
有一天晚上,辛米娅蜷在一个山洞里,外面下着雨,冷得牙齿打颤。她盯着洞口的雨幕,忽然想起西里斯。
不知道他从阿兹卡班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游过那片海,爬上岸,浑身湿透,没有人接应,没有地方可去。饿了啃树皮,渴了喝溪水,困了找个山洞蜷一宿。
辛米娅把脸埋进膝盖里。
雨还在下。
她忽然很想见他。
但她见不到他。
再后来,辛米娅走到一个小镇。
很小的镇子,石头房子,石板路,炊烟从烟囱里飘起来。辛米娅站在镇子外面的山坡上,看着那些温暖的灯光,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人了。
她走进去。街道很窄,两边是住家和店铺。一个面包房门口飘出香味,辛米娅的胃抽了一下。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走。
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辛米娅本能地往后一缩,手摸向腰侧——放着魔杖的地方。
回过头,一个老妇人站在她面前,头发花白,围裙上沾着面粉。
“孩子,”她说,“你一个人?”
老妇人看了看她破烂的袍子,脚上磨破的鞋,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开的口子,开口说“跟我来。”
辛米娅没有动。老妇人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别怕。你可以叫我玛丽。”她说,“我要有个孙女,也和你差不多大了。”
然后辛米娅就跟她走了,后来想想真挺草率的。
幸好玛丽人很不错。她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汤出来,放在辛米娅面前:“喝吧。”
辛米娅看着那碗汤。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喝过热汤了。
辛米娅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掉进汤里。
那天晚上,被子是软的,枕头是软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不是山洞里那种冷冷的、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光。
辛米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在戈德里克山谷山谷的日子里,辛米娅越来越像个麻瓜,有时候她还会和镇上的孩子去玩。
不是她想去。是玛丽说:“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交些朋友。”
辛米娅不知道怎么拒绝。
镇上有几个孩子,年龄差不多大,每天在街上疯跑。辛米娅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玩他们的,她看她的。
有几个男孩,一看就是那种坏孩子。
不是巫师的那种坏——杀人放火、黑魔法。
是麻瓜的那种坏——欺负人,说难听话,推推搡搡,揪女孩的辫子。
有一天,辛米娅在草丛里摘花。玛丽喜欢花。她蹲在草丛里,一朵一朵地摘,想着挑颜色亮一点的。
然后辛米娅听见了从河边传来的喊叫声。
扑腾声,水花声,然后是剧烈的咳嗽声。
辛米娅站起来,看见几个男孩从河里爬上来,浑身湿透,脸色煞白,跪在岸边咳水。
像是落水了,又被人救了上来——但她没看见救他们的人。只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孩。
金发的,瘦小的,缩在树影里。
男孩们缓过气来,看见了那个女孩。他们的表情变了。
几人围上去。
“怪物!”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离我们远点!别碰我们!”
“你是不是妖怪?”
骂得越来越难听。女孩缩成一团,抱着头,靠着树,不说话。
辛米娅在开学前,还领了一点助学金。那点钱不多,但够买一根魔杖。
所以辛米娅是有魔杖的。但是所有小巫师在入学前都会被施踪丝,监控在校外使用魔法的情况。她不能随便施展咒语。
于是辛米娅跑到几人面前,揪住领头那个男孩的衣领,二话不说,一拳砸在领头那个的脸上。
男孩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
男孩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捂住鼻子,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你——你敢打我?”
辛米娅没说话。她上前一步,又一拳。
另外两个男孩才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冲上来。辛米娅侧身躲开第一个的拳头,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抬起膝盖,顶在他肚子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软倒在地。
第三个男孩愣住了,转身想跑。辛米娅松开手里那个,一拳砸在他胃上。他跪在地上,开始干呕。
辛米娅低头看着几人,走上前去。领头的男孩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坐在地上,“你、你别过来——”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听好了。你们几个,发誓。以后不准再骂她。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男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硬话。辛米娅又举起拳头。
“我发!我发!”男孩的硬话变成尖叫,“我发誓再也不骂她了!”
另外两个还在地上干呕的,也赶紧点头。
“我也发!”
“我再也不骂她了!”
辛米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站起来,甩了甩右手——指节上破了点皮,但她不在意。她用另一只手拉起地上的女孩。
三个男孩连滚带爬地跑了。领头那个跑得最快。
辛米娅随口问道:“你叫什么?”
“阿利安娜。”女孩抬起头,“阿利安娜·邓布利多。”
辛米娅的脚步顿了一下,“哪个邓布利多?”
阿利安娜看着她,眼神有点迷茫:“哪个邓布利多?”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人?”
阿利安娜的眼睛亮了一下,说:“我哥哥。”
辛米娅倒吸一口凉气。
阿不思·邓布利多。
未来的霍格沃茨校长。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
“你哥哥多大了?” 辛米娅问。
“十岁。”阿利安娜说。
辛米娅拉着阿利安娜的手,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
阿利安娜不说话,只是跟着她走。辛米娅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就那么走着。走过石板路,走过小桥,走过几户人家的门口,一直走到村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