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米娅很害怕。
她看着前面那个灰扑扑、还在唱歌的分院帽,真的很害怕。
事情要从十天前说起。
霍格沃茨开学十天前,那本神秘的古书上突然又多了一个名字——辛米娅·拜尔斯。
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辛米娅知道,这意味着她回到了过去。
虽然时间线不太对。
那个时空转换器和普通的构造不一样。但她的圈数转多了,这是肯定的。
她本应该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回到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回到佐伊还没背叛的时候。
但这里太早了。
早到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去哪儿,该找谁。
算了。
辛米娅不想了。
总之她来到了这里,1889年。
刚来这的时候,辛米娅还在到处游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有人找到她,告诉她,你得去上学。
上学。
她坐了十二年牢——然后她得去上学。
和一群十一岁的孩子一起。
辛米娅站在这里,站在霍格沃茨的大礼堂里。
站在成百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烛光漂浮在空中,屋顶是施了魔法的星空。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学生,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各自学院颜色的围巾。
走上台阶的时候,辛米娅的腿在抖。
她弯下腰,把分院帽拿起来,凑到耳边,用只有它能听见的声音说:
“如果你看见了什么,请不要冲动。”
分院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以为然地笑了。
“小姑娘,”它说,“我在这学校待了一千多年,分过的学生比城堡里的砖头还多。”
“十一岁小孩那点小心思——藏起来的嫉妒、憋着的委屈、偷偷膨胀的骄傲——我都见过。你能有什么让我冲动的?”
辛米娅没有说话。她把帽子举起来,轻轻扣在自己头上。
帽子刚接触到她的头顶,它就尖叫了。
“啊——————!”
声音尖得刺穿整个礼堂。所有人都愣住了。
幽灵们飘在空中,瞪大了空洞的眼睛。差点没头的尼克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头还歪着,直愣愣地盯着台上。
教授席上,有人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全校师生都被尖叫声吓住了,看向台子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人说话。
整个大礼堂安静得能听见蜡烛噼啪的声音。
“它怎么了?”
“分院帽……分院帽会叫吗?”一个女孩小声问。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回答。
一个赫奇帕奇小声说:“她是不是把帽子坐疼了?”
有人笑了一声。
但很快又安静了。
分院帽还在辛米娅头上,一动不动。
辛米娅的脸惨白,她感觉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她身上。
“它……它怎么不继续了?”有人问。
“是啊,还没分院呢。”
“它刚才叫什么?”
“不知道,听不清……”
分院帽做了心理准备。
但它显然做少了。
它张了张嘴,颤抖地喊出了一个词:“阿兹卡班!”
整个礼堂静了一秒。
“什么?”
“它说什么?”
“阿兹卡班?那不是监狱吗?”
“疯了吗?”
辛米娅快晕过去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她压低声音,几乎咬牙切齿。
分院帽还在喘气——如果一顶帽子能喘气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它说,声音还在抖,“我看见了什么,我就说什么。我看见的……是阿兹卡班。是摄魂怪。是——”
“闭嘴!”辛米娅几乎是在喊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台下开始有人起哄。
“阿兹卡班是什么意思?她坐过牢?”
“她才几岁啊,坐什么牢?”
“也许是预言?分院帽能看见未来,你们不知道吗?”
“未来?她以后要进阿兹卡班?”
“那得犯多大事啊!”
笑声。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辛米娅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站在所有人面前。
教授席上,有人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那张长桌。
辛米娅也看过去,然后她的心彻底凉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可能会说,没关系,邓布利多校长会保佑你的。
但现在是1889年。
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甚至还没入学。
你问现在校长是谁?
我恐怕要告诉你一个最坏的消息。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
是的,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布莱克校长。
西里斯的曾祖父。
历史上最不受欢迎的霍格沃茨校长。
纯血统至上的拥护者,是那种会在宴会上公开说“泥巴种玷污了这所学校”的人。
他对学生冷漠,对教授苛刻,对一切不符合纯血标准的东西深恶痛绝。
布莱克校长坐在教授席的正中间,银色的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黑眼睛冷冷地看着台上,看着辛米娅。
“有意思。”他说,“分院帽还从来没喊出过监狱的名字。”
长桌上有人笑起来。
辛米娅的血都凉了。
之后的事情恍恍惚惚的。
辛米娅站在台边,分院帽不肯再碰她。一个好心的拉文克劳级长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领到旁边。
“站着别动。”他说。
辛米娅站着没动。
后面的学生一个一个走上去,帽子一个一个喊出学院的名字。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斯莱特林。欢呼声、掌声、笑声。
但没有人真的在听。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她。
辛米娅感觉那些目光像虫子一样爬在她身上。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压不住的那种。
“就是她……分院帽叫的那个……”
“阿兹卡班?她以后要进阿兹卡班?”
“她才多大啊?”
“也许是帽子疯了?”
“帽子怎么可能疯?”
“那她到底做了什么?”
辛米娅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