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
终于,最后一个学生分完了。掌声稀稀拉拉的,所有人都在等。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从教授席上站起来。
礼堂渐渐安静。
他穿着深绿色的长袍,看向辛米娅,抬起手,勾了勾手指。
辛米娅走过去,脚像踩在棉花上。
她跟着他穿过侧门,走过长长的走廊,走上旋转的楼梯,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布莱克校长推开门,“进来。”
校长室。
四面墙上挂着历届校长的画像,此刻都醒着,睁着眼睛看他们。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走到自己的桌子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她。
“进来。”他又说,“关门。”
墙上那些画像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谁?”
“新生?”
“我刚才听见了——分院帽叫了——”
“叫了什么?”
“阿兹卡班。”
“什么?!”
辛米娅站在屋子中间,手攥着袍子的边。
布莱克校长盯着她,“怎么回事?”
辛米娅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
“别支支吾吾。”布莱克校长的声音更冷了,“我问你,怎么回事。”
辛米娅还在张嘴。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分院帽。
“她……”分院帽被布莱克校长从架子上拿下来,搁在桌上,正皱着那张老脸。
“她什么?”布莱克校长问。
分院帽叹了口气,“她……时空转换器……”
布莱克校长的眼睛眯起来,“时空转换器?”
“是的。”分院帽说,“她用过那个东西。黑魔法的,很古老的……她身上有时间残留的痕迹,很乱,很杂。所以我刚才……我刚才被吓住了。”
“继续说。”布莱克校长说。
分院帽沉默了一会儿。
“她……以前确实犯过事。”它说,声音小了一点,“进了阿兹卡班。”
布莱克校长的眉毛挑起来。
“但她本性不坏。”分院帽赶紧补充,“我在她脑子里看见的——那些东西很乱,但底色不坏。她以前还是个格兰芬多。”
布莱克校长的脸色变了。
格兰芬多。
他最讨厌的学院。
墙上那些画像又开始窃窃私语。
“格兰芬多?”
“阿兹卡班?”
“这到底怎么回事?”
布莱克校长抬起手,画像们安静了。
他盯着辛米娅,“她都做过什么事情?”
辛米娅的心提起来。
分院帽张了张嘴,又闭上。它皱着脸,拼命地想。然后它愣住了。
“我……我忽然想不起来了。”
布莱克校长皱眉。
“什么意思?”
“就是……”分院帽的声音有点慌,“她脑子里那些东西,刚才还在的——阿兹卡班,食死徒,还有别的什么——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辛米娅愣了一下。
布莱克校长的脸色沉下来。
“所以,”他说,“你是一个用了黑魔法时空转换器、进过阿兹卡班、但具体做过什么没人知道的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布莱克校长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这是霍格沃茨。是全英国最古老的魔法学校。不是什么收容所,不是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
辛米娅抬起头,“霍格沃茨神秘之书上所有孩子都可以入学。”
布莱克校长笑了。
这个笑让辛米娅想起了西里斯。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笑。
“是的。”布莱克校长说,“你入学了。”
“但现在,你被退学了。”
辛米娅僵住了,“凭什么?”
“凭什么?”布莱克校长的笑容消失了,“你没资格问出这个问题。”
“就凭我是校长。就凭你身上有时空转换器的痕迹。就凭分院帽在你头上尖叫。就凭——我不需要一个来路不明、进过阿兹卡班的人在我的学校里。”
“你不能——”
“我能。”布莱克校长打断她,“我马上就给阿兹卡班写信。让他们来把你接走。”
“在等回信的这几天,你会和猎场看守住在一起。你不能再进城堡,不能再出现在学生面前。明白了吗?”
辛米娅看着这个穿着深绿色长袍、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西里斯的曾祖父。
她想起西里斯说的话:“我家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说得对。
辛米娅被带出了城堡。
猎场看守是个叫奥格的老头,满脸褶子,话不多,看见她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小木屋里的一张破床。
“住这儿。”他说。
辛米娅住下了。
三天。
她在那张破床上躺了三天,听着外面的风吹过禁林,看着窗外的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第四天,一只猫头鹰来了。
它落在木屋的窗台上,腿上的信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奥格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辛米娅。
辛米娅拆开信。
【阿兹卡班
致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关于贵校来信提及的辛米娅·拜尔斯,经查,该人不在我部登记在册的罪犯名单中。阿兹卡班仅接收经魔法部正式审判定罪的犯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预防性关押”。
故此,阿兹卡班拒绝接收该人。
如有疑问,请联系魔法部法律执行司。
——阿兹卡班负责人
埃德里奇·福特】
次日,布莱克校长亲自来了。
他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辛米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兹卡班不收你。”他说。
辛米娅没有说话。
“这不在我的预料之内。”布莱克校长继续说,“但你不能再留在这里。”
“那我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看着她,像看一件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东西。
“离开霍格沃茨。”他最后说,“去哪儿都行。跟我无关。”
布莱克校长转身走了。
辛米娅站在木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风很冷。
她裹紧了袍子。
那天晚上,辛米娅试了最后一次。
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空转换器安静地躺在她手心里,像一个普通的、没用的、银色的球。
第二天早上,辛米娅离开了霍格沃茨。
奥格给她包了一点干粮,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她走。
“去哪儿?”他问。
辛米娅没有回头,“不知道。”
现在她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被阿兹卡班拒收——这是好事。
被霍格沃茨退学——这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