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石头房子立在路边,比周围的屋子大一些,门口种着花,窗台上晒着几本书。
门开了,一个老太太走出来。
她年纪很大了,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很深。她看见阿利安娜,脸上露出笑容。
“哎呀,小阿利安娜!”她说,“好久没见你出来了。今天怎么想到来这边?”
阿利安娜往辛米娅身后缩了缩。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辛米娅身上,打量了一下:“这是谁?你新交的朋友?”
阿利安娜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点点头。
辛米娅开口了:“我叫辛米娅。”
“辛米娅?”老太太重复了一遍,“这名字不像是本地的。你是从哪儿来的?”
“北边。”
“我是巴希达·巴沙特。”她说,“就住这儿。阿利安娜偶尔会来,坐一会儿,喝杯茶,然后就走。她不爱说话,但坐得住,比我见过的那些叽叽喳喳的孩子强多了。”
辛米娅不知道该说什么。
巴希达看着她,忽然问:“你识字吗?”
“识一点。”
“巫师的字还是麻瓜的字?”
辛米娅心里一紧。巴希达笑了。
“孩子,我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几十年,什么人都见过。”她说。
辛米娅看着她。这个老太太——是个巫师。
“你是……”
“我是写魔法史的。”巴希达说,“《魔法史》那本书,你听说过吗?”
辛米娅当然听说过。那是霍格沃茨一年级就用过的课本。她当年觉得太无聊,扔到一边去了。
“听过。”她说。
巴希达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你多大了?”
“十一。”
“十一岁,没去霍格沃茨?”巴希达的眉毛挑起来,“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刚收到信才对。你的信呢?”
“我去了。”辛米娅沉默了一会儿,说:“然后被退学了。”
巴希达愣了一下:“退学?”
辛米娅没说话。
“进来吧。”巴希达忽然说。
“进来坐坐。我家里有不少书,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来看。魔法史、魔法理论、古代魔文——都有。”巴希达转身往屋里走,“阿利安娜,你也来。上次你说喜欢那本图画书,我找出来了。”
阿利安娜抬起头,看了辛米娅一眼。辛米娅不知道该怎么办。但阿利安娜的手还握在她手心里,轻轻拉了拉。她跟着进去了。
巴希达的家不大,但到处都是书。
架子上堆满了,桌子上摞满了,连窗台上都放着几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发黄的书页上,有一种安静的味道。
辛米娅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些书。
魔法史。魔法理论。古代魔文。魔法生物图鉴。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厚本本。
她其实不太爱看书。尤其是魔法史。那些拗口的人名,那些记不清的年代,那些“某某年某某人做了某某事”。
辛米娅以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这些书很多是用来垫桌脚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能上学了。不能施展咒语。不能碰魔杖——那根新买的魔杖,被她藏在玛丽的家里,不敢拿出来用。踪丝还在,她不敢冒险。
辛米娅只能像个麻瓜一样活着。
做饭,洗衣,摘花,发呆。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麻瓜。那些在阿兹卡班的日子,那些在食死徒中间的日子,那些奇异的经历——都像一场梦。
但这些发黄的、旧旧的、写满魔法知识的书,能让辛米娅想起自己是谁,想起自己是个巫师。
哪怕是个被退学的、不能用魔法的、流浪到一百年前的巫师。
她翻开一本《魔法史》。巴希达在旁边看着她,嘴角有一点笑:“你不是不爱看书吗?”
辛米娅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你看那本书的表情,像看一块干面包。”巴希达说,“但你还是在看。为什么?”
“因为不看这个,” 辛米娅说,“我就真的变成麻瓜了。”
“你被退学了,”巴西达看着她说,“但你还想当巫师。”
辛米娅没说话。
巴希达点点头,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抽出一本书。
“这本你可能会喜欢。”她把书递过来,“不是魔法史,是咒语理论。没有咒语,只有理论——但好歹和魔法沾边。”
辛米娅接过书。
封面很旧,边角都磨毛了。她翻开,看见了那些熟悉的词:咒语、魔力流动、施法原理……
“巴沙特夫人——”
“叫我巴希达就行。”
“巴希达,”辛米娅顿了顿,“我可以……经常来吗?”
巴希达笑了:“门没锁。想来就来。”
从那以后,辛米娅经常去巴希达家。不是每天,但隔三差五就会去。有时候带着阿利安娜,有时候一个人。去了就坐在窗边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巴希达偶尔会问她一些问题:“这个词认识吗?”
“认识。”
“这个咒语听说过吗?”
“听说过。”
“这个古代魔文呢?”
“……不认识。”
巴希达就给她讲。
讲魔文的来历,讲咒语的原理,讲那些书上没写的、她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辛米娅听着,有时候懂,有时候不懂,但都记着。
有一天,巴希达忽然问她:“你在霍格沃茨,分到哪个学院?”
辛米娅愣了一下:“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 巴希达挑了挑眉毛,“分院帽给你分到格兰芬多?”
“对。”
“然后它又尖叫着把你送进阿兹卡班?”
辛米娅没说话。
巴希达看着她,:“你身上,有很多故事。”
辛米娅低下头。
“不想说就算了。”巴希达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但记住——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你现在坐在这里看书。这就够了。”
辛米娅抬起头,看着老太太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