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担忧,让妮卡看向林栖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欲言又止的复杂。
“栖川,”她把热牛奶放在林栖川面前,“陆老板刚来电话,说今天天气好,杜鲁提湖那边风景绝佳,他难得有空,想请大家一起去野餐,也算是放松一下。”
妮卡顿了顿,看了眼正小口喝粥的莱娜,又看了看林栖川。“老板特意说了,带上莱娜和巴拉卡,就当家庭出游。”
林栖川拿着面包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眼,对上妮卡眼中那抹不自然的笑意,心下立刻明了。陆寻屿行动了,但他要如何行动呢?
“好啊。”她面色如常地应下,对旁边的莱娜笑了笑,“我们去湖边玩,好不好?”
莱娜眨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陆寻屿选了一片平坦的,能直面乞力马扎罗山和杜鲁提湖的草地,铺好了野餐垫。
巴拉卡一到就兴奋地冲向湖边。莱娜则紧紧牵着林栖川的手,好奇地打量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午餐简单而精致。饭后,妮卡带着巴拉卡和莱娜在稍远一点的浅水区玩,留给林栖川和陆寻屿一些空间。
湖风吹拂,带着湿润的水汽和青草香。
陆寻屿站起身,走到湖边,望着远处的雪山。
林栖川跟了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这里很美。”她先开口,陈述一个事实。
“嗯。”陆寻屿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第一次见你,是在阿鲁沙的机场。你当时一个人,看起来瘦弱而坚韧。”
林栖川有些意外他会提起这个,没有接话。
陆寻屿转过身,面对着她,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被追杀时,你那一枪救了我;被绑架时,我开始心疼你;拍卖会时,我看见了你的机灵;因为山洪和莱娜,我看到了你的善良。”
阳光洒在他脸上,照进他深邃的眼眸。
“林栖川,”他声音平稳清晰,确保不远处的妮卡也能隐约听见,“我接下来的话,可能很突然,但我是认真的。”
“我爱你。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见过你所有模样后,依旧确定的真心。”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你愿意嫁给我吗?”
风掠过湖面,带来妮卡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陆寻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单膝跪地,打开盒子,将盒子托在掌心,递到林栖川面前。
盒子里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主钻不大,但切割精良,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巴拉卡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好奇地望过来。莱娜也停下了玩沙的动作,抱着小桶,懵懂地看着。
林栖川看着那枚戒指,又抬眼看向陆寻屿。
他的眼睛里竟然满是期待与爱意。
一时间,她不知道,这是真情,还是假意。
陆寻屿,你演得可真好,我都要相信你爱我了。
而且,陆寻屿,你怎么可能见过我所有模样?
为了莱娜,林栖川缓缓伸出手,没有犹豫,也没有羞涩。“我愿意。”她的声音落在湖风里,吹进了陆寻屿的耳中。
陆寻屿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取出戒指,拉过她的手,稳稳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林栖川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阳光在钻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有些刺眼。
“哇!妈妈!陆叔叔给栖川姐姐戴亮晶晶!”巴拉卡第一个叫起来,兴奋地跑过来。
妮卡也牵着莱娜走近,眼眶有些发红,脸上是真诚的喜悦:“老板,栖川。这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
巴拉卡欢呼雀跃,绕着他们又跑又跳。莱娜依旧懵懂,被妮卡抱起来,小手好奇地想去摸林栖川手上的戒指,被林栖川轻轻握住。
杜鲁提湖的湖水依旧平静如镜,倒映着雪山、白云。
一场以婚姻为名的合作,正式拉开帷幕,而第一个观众,是这片亘古不变的非洲大地与天空。
傍晚的民宿花园,被温暖柔软的夕阳包裹着。
林栖川坐在木椅上,写着小说,莱娜则挨着她,笨拙地握着蜡笔,在一张大白纸上涂抹着鲜艳的色块,画着歪扭的房子和巨大的太阳。
妮卡端着一碟水果走过来,放在旁边的小木桌上。
“栖川。”她拉着林栖川的手,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今天在湖边,我是真为你高兴。可回来一想,心里又总有点不踏实。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你真的想好了?真的愿意?”
这话里有话,既是祝福,也是提醒。林栖川知道,这是她所能做出的,最隐晦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