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川反手握住妮卡的手,看着莱娜专注的侧脸。“嗯,想好了。”她对上妮卡担忧的眼睛,声音平静而肯定,“妮卡,你放心。”
她的镇定感染了妮卡。妮卡松了口气,好奇心又冒了上来,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那你悄悄告诉我,你是怎么喜欢上陆老板的?”
林栖川唇角弯起一抹浅笑,目光飘向远处的九重葛花丛,仿佛在回忆。“其实没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妮卡听。“可能是从一些小事开始的吧。遇到棘手情况时,他总能利落地处理得干净,让人觉得很可靠。他对巴拉卡、对莱娜、对你,都让我觉得,他心肠不坏,有责任感。”
“至于别的...他模样生得好。大概就是这些点点滴滴吧,让我觉得,他值得托付。”
一楼那扇半开的窗户后,一道挺拔的身影静立着。陆寻屿原本只是无意间走到窗边,却被花园里她们细碎的对话吸引了注意。
他听着林栖川用平静温和的语调,向妮卡描述着他的模样。可靠、心肠不坏、有责任感、模样好。
每一个词都那么寻常。没有刻意的表演,没有虚假的浓情。
但这些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头一动。
花园里,妮卡已被彻底说服,脸上绽开笑容,轻轻拍着林栖川的手背。“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
林栖川微笑着,目光不经意地,望了一眼一楼那扇半开的窗户。
陆寻屿,你真的爱我吗?
不,你不爱。
你怎么可能会爱人呢?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办婚礼?”妮卡眼睛里闪着光,已经开始盘算,“虽说陆老板不爱张扬,但该有的仪式总得有。是在这里办,还是回国内?需要我帮忙准备什么吗?”
不过三个月的夫妻,婚礼就不必了。“我想着在这里简单登记就好。我现在很担心莱娜。只有办完合法手续,她以后的生活,才有着落。”
妮卡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想到莱娜,又立刻点头:“对对,孩子的事最重要!”
这时,莱娜举起了她的“大作”,上面是三个歪歪扭扭、手牵着手的彩色小人,背景是微笑的太阳和一团团绿色的草。
“姐姐...莱娜...”莱娜指着画上的小人,一个一个认真地念,手指最后落在右边那个最高的小人身上,然后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看向林栖川,用求证的语气问道:“陆哥哥?”
妮卡的眼眶开始发红,眼里满是动容。
林栖川则是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接过画,声音温柔:“画得真好。对,这是陆哥哥。”
莱娜得到了肯定,又低头开始涂抹,嘴里重复着:“陆哥哥...家...”
妮卡压低声音,感慨道:“孩子最敏感了,谁对她好,她心里明白。”
陆寻屿并没有离开窗边。他看见了莱娜举起画时那认真的小模样,听见了飘来的那声“陆哥哥...家...”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深沉。孩子不懂算计,不懂危险,只凭直觉,画出了一个“家”,并将他放了进去。
这感觉...陌生而奇异。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到书桌前。
桌面上是复杂的地图和文件,这才是他熟悉的,充斥着利益与血腥的世界。
这场以合作为起点的婚姻,似乎正朝着某个方向,悄然生根,长出枝叶。
而未来,这枝叶是会缠绕成更稳固的联盟,还是成为彼此的桎梏?
无人知晓。
林栖川将莱娜的画仔细收好,然后又不经意地望了一眼陆寻屿的窗户,眼神阴晴不定。
不多时,陆寻屿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裁剪精良的白色衬衫,袖口规整地挽至小臂,下身是笔挺的深色长裤。头发梳理过,下巴的胡茬也清理干净了,带着往日那种慵懒而不羁的气场。
陆寻屿目光落在林栖川和莱娜身上。“今晚我要去阿鲁沙办事,你准备一下,六点出发。”
他停顿了片刻。“正好,我们明天一早就把结婚手续办了。”
林栖川抬起头,迎上陆寻屿的目光。“需要我带什么?”
“只带护照就行。”陆寻屿言简意赅,“其他材料,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
“好。”林栖川点头,干脆利落。
陆寻屿“嗯”了一声,算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