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屿房间的窗户,竟透出了温暖的灯光。
“诶?陆老板回来了?”她有些意外,低声说了一句。
妮卡也看到了灯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老板刚给我发了条信息,说回来了。” 她说着,推了推旁边睡得东倒西歪的巴拉卡。“栖川,我带这皮猴子回屋了,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嗯,晚安,妮卡。” 林栖川解开安全带。
后座上,莱娜也早已陷入沉睡,呼吸均匀。
林栖川绕到车后座,小心地将她抱回房间,安顿在床上,掖好被角,才轻轻退出了房间。
转身,下楼。
“叩叩叩” 她敲了三下,声音清晰,不轻不重。“陆老板,我是林栖川。”
门被拉开。
陆寻屿站在门后。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凌乱地垂在额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眼下的阴影很深,眼里布满了血丝。
没有了往常的桀骜与松弛。这是林栖川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陆寻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没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来,只是侧身让开。“进来吧。”
林栖川走了进去,房间里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硝烟混合后的气味。
他关上门,走到桌边,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后转身,背靠着桌沿,看向她,似乎在等待。
林栖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迂回,直接说出了来意,语气清晰而肯定:“我答应你。”
陆寻屿闻言,眉梢微微一挑。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这么直接地给出答复。
他放下水杯,双手插进睡裤口袋,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放松,也更具压迫感。
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我们登记结婚,以夫妻名义共同收养,将是最容易、最干净、最没有后患的方式。”
他的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像是要看清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如果你不愿意走这条路,我也可以用我的方式帮你解决收养问题,但你知道那种方式,是非法的,会留下痕迹,有风险。”
林栖川的眉头蹙起。我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非法手段如同在流沙上建房,随时可能崩塌,而且会留下无法抹去的把柄,对我、对莱娜、甚至对陆寻屿自己,都是隐患。那不是长久之计,更不符合我隐瞒身份的要求。
“非法手段不是上策。”她直接否定了第二个选项,声音冷静,分析利弊,“会留下把柄,后患无穷。”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陆寻屿,“我们结婚吧。”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陆寻屿依旧靠着桌沿,湿发下的眼睛深邃难辨。
“好。” 他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材料和手续,我会通知你。”
“嗯。”林栖川点头。目的达成,她没有理由再逗留。“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身后传来陆寻屿低沉的声音:“林栖川。”
她停下,没有回头。
“这条路一旦走了,就没有回头箭。你和我,至少在明面上,会被绑在一起。”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你想清楚了吗?”
林栖川的背影微微一顿。随即,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我想得很清楚。”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一片黑暗,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而房间里,陆寻屿依旧靠在桌边,许久未动,只有发梢的水滴,一滴,一滴,缓缓落下。
妮卡在准备早餐时,接到了陆寻屿的电话。
挂断后,她脸上的神色几度变换。起初是震惊,随即便是真心的欢喜。
她喜欢坚韧善良的林栖川,心疼年幼的莱娜。陆老板虽看起来桀骜,却有担当、有能力,对她们母子宽厚,与林栖川未必不是天生一对。
可欢喜未消,担忧便席卷而来。多年相处,妮卡比谁都清楚陆寻屿的不寻常,她见过他深夜归来时眼底的戾气,闻过他衣服上偶尔的硝烟味,绝非普通人。
妮卡不懂复杂算计,却凭着女人和母亲的直觉忧心不已。
这份婚姻能给林栖川和莱娜带来安稳与幸福吗?
万一陆老板出事,他的危险世界,会不会将她们一并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