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川通过石缝，紧盯卡车的行驶方向。

西北，不是回莫希镇。

直到卡车的灯光和声音完全消失在群山之后，山谷内的热源活动才逐渐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情报到手，风险可控。林栖川沿着迂回路线撤离。

当她终于回到民宿房间，东方的天空已将要露出一丝极淡的青色。

清晨的阳光斜照进咖啡厅。

林栖川带着莱娜下楼时，妮卡正在往桌上摆早餐。

莱娜依旧紧紧牵着林栖川的手，但步子比平时更慢，更沉。她的小脸有些苍白，往日那怯生生却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涣散，浓密的睫毛无力地耷拉着，仿佛随时会再合上。

“哟，我们的小探险家醒啦？”妮卡笑着转身，目光落在莱娜脸上时，笑容顿了一下，“哎呀，这是怎么了？没睡醒呢？快过来坐。”

莱娜被林栖川领到椅子旁，林栖川帮她坐好，动作看似自然，指尖却在触碰到孩子略显单薄的肩膀时，微微抖了一下。

巴拉卡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啃面包，看到莱娜，含糊地打招呼：“莱娜！早上好！你今天怎么看起来像我的玩具熊，软趴趴的！”

莱娜反应慢了半拍，抬起头，对着巴拉卡微微眨了眨眼，算是回应，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一点点羞涩的笑。

“这孩子，”妮卡拿起勺子，想喂她一口，语气里是纯粹的关切，“是不是昨天在草原上太阳晒多了，有点蔫？还是坐车颠簸不舒服？”她边说，边很自然地用手背贴了贴莱娜的额头，“不烫啊...”

林栖川正端起牛奶杯，闻言，杯沿停在唇边。她没有去看妮卡探询的目光，也没有去看莱娜懵懂的脸，视线落在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指上。难道安眠药下多了？

“可能...是玩得太累了，晚上也没睡踏实。”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莱娜为何精神萎靡。

莱娜迟缓地转过头，望向林栖川。那双大眼睛里映着林栖川的影子，少了平日的依赖，多了些药物残留带来的倦怠。

“嗯...困。”

“小孩子嘛，疯玩一天是这样。”妮卡不疑有他，心疼地揉了揉莱娜的头发，“那今天我们就在家好好休息，哪儿也不去了，好不好？阿姨给你讲故事。”

“嗯。”莱娜又低低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粥，开始吃了起来。

巴拉卡叽叽喳喳说着他今天的“冒险计划”，妮卡温和地应和着。

林栖川吃得很少，也很慢。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身边那个异常安静的小身影上。看着莱娜偶尔因困倦而一点一点的小脑袋，看着她拿着勺子却半天送不进嘴里的迟钝动作...

早餐终于结束，妮卡开始收拾碗碟，叮当作响中夹杂着她对莱娜的轻声叮嘱：“待会儿让栖川姐姐带你上楼，再好好睡一觉，睡饱了就有精神了。”

“莱娜，”林栖川的声音放得极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莱娜的肩膀，“我们回房间休息，好吗？”

莱娜迟钝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几秒钟后，她才缓缓松开勺子，朝林栖川伸出两条纤细的胳膊。

林栖川没有犹豫，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莱娜抱了起来。孩子的身体软软的，似乎比平时沉一些，温顺地伏在她肩头。

回到房间，林栖川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薄被盖好。

莱娜一沾枕头，眼皮就更加沉重，却还强撑着，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抓住了林栖川正要收回的食指。

“姐姐。”她含糊地叫了一声，努力睁眼看她。

“嗯，我在。”林栖川在床边坐下，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指。她用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孩子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睡吧。”

或许是药物未完全消退，或许是真的安心，莱娜的眼皮终于完全合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抓着她手指的力道也慢慢松了。

“对不起。”

吃完晚餐，林栖川帮着妮卡收拾碗筷，语气轻松：“妮卡，晚上天气不错，我想带莱娜去山脚那个温泉池看星星，听说那儿视野特别好。你和巴拉卡要不要一起去？放松一下。”

正在玩拼图的巴拉卡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蹦起来喊道：“要去要去！温泉！星星！妈妈，我们去嘛！”

妮卡擦了擦手，脸上露出笑意，但又有些犹豫。

林栖川顺势说道，“主要是莱娜今天没什么精神，泡个温水可能舒服点，大家一起也热闹热闹，人多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