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你可能害得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无数人丢了性命,我怎么可以心疼你?!
话到嘴边,她还是给咽了回去。“我不想闻烟味。”
他停下,愣在原地,然后掐掉了手中的烟。“走吧。”
她望着他那融进昏黄路灯里的背影,顿了两秒后,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 你刚才在码头说,这一片最近不太平。”林栖川打破沉默。
陆寻屿声音低沉,视线扫过两旁早早打烊的店铺。“晚上少出门,对你没坏处。”
“不太平总得有个缘由。”她侧过脸看他,“治安问题?帮派斗殴?还是...别的什么?”
“港口区,吞吐量大,人也杂。”他开口,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巷口。
林栖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远处。“所以跟踪我的人,是觉得我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拿’了什么?”
“你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太巧。”陆寻屿的声音冷了几分,“连续两天,带着相机,在敏感区域徘徊,又出现在蓝锚俱乐部。在那些正紧张的人眼里,你这不叫拍照,叫踩点。”他转过脸,正眼看向她,眼神深不可测。
“蓝锚俱乐部,”林栖川重复这个名字,“它怎么了?”
“那地方,名义上是私人会所,”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实际上是某些人谈规矩的地方。而最近,规矩正在重写。”
“你的好奇,林栖川,”他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他们眼里,可能是试探,可能是挑衅,也可能只是无关紧要,但需要被清除的杂音。现在这个当口,没有人有耐心去分辨到底是哪一种。最省事的做法,就是让你消失。”
“他们这么猖狂?!” 林栖川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那你刚刚抱我,现在送我回酒店,就不怕...他们加害你?”
陆寻屿听了,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扯出一抹慵懒的笑。“他们不敢。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不敢动我。我今晚的举动,也是告诉他们,不能动你。”
蓝锚俱乐部楼下,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陆寻屿走向一辆黑色宾利的副驾驶旁,修长的手指扣住车门把手。“上车。”
林栖川站在原地顿了半秒,但终究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内饰的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这辆车的价值不菲。一想到这,林栖川开始如坐针毡。
我太清楚,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背后,是无数家庭的支离破碎,是一条条鲜活生命的陨落。
念头刚落,她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出现了过往出任务时的画面。
某国毒枭的“屠宰场”,昏暗潮湿的空间里,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肢体支离破碎,粘稠的血水浸透了地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
林栖川猛地攥紧双手,指节泛白,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陆寻屿见她状态不对。“不舒服?”
胃部的痉挛愈发剧烈,林栖川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停车。”
陆寻屿二话不说,立刻打方向盘靠边停车。
车门刚解锁,林栖川便猛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踉跄着扑到旁边的树下,扶着树干剧烈干呕起来。
陆寻屿从车里取了一瓶温水,拧开瓶盖匆忙跑到林栖川身边,将水递到她手边,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晕车了?”
林栖川缓了好一阵,才勉强直起身,摆了摆手推开那瓶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可能是晚餐吃得不对,肠胃不适。”
她撑着树干缓了缓,抬步朝着酒店方向走去。
我不想靠近陆寻屿了,也不想靠近那辆浸满着罪恶的车。哪怕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你去哪?”陆寻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栖川脚步未停,也未回头。“我自己走回去,你不要跟着我。”
陆寻屿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远。他想追上去,但又怕惹得她更抗拒。
他转身坐回驾驶座,将引擎调到最低转速,默默跟在林栖川身后。
电梯抵达酒店八楼。门刚打开,林栖川便快步走出。
陆寻屿跟在她身后几步远,没有说话。
“嘀”的一声,房卡成功刷开。
林栖川推开房门,侧身准备进去时,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廊灯光落在陆寻屿的脸上,能看见他眼底复杂难辨的神情。
林栖川心头一紧,几乎是逃一般地闪身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人。
陆寻屿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久久没有挪动。确认房间里没有异常动静,他才缓缓转身,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