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失联,”林栖川向前迈了半步,逼近他,声音更具穿透力,“A国大使馆会在24小时内启动领事保护程序,正式照会T国外交部和警方。严重点,这会上升为外交事件,影响A国与T国的商贸谈判,打击T国力图振兴的旅游业。而这些…”
她停顿了一下。“都会变成压力,一层一层,落到办案的警方头上。你猜,为了给上头一个交代,他们会用多大的力气,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哈桑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反驳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什么商贸往来,什么旅游,我不在乎!那些大人物的事,关我屁事!”
可他后退的半步,和不敢再与她对视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你想想,”林栖川微微歪了下头,像个耐心的老师,“T国那些地下赌场,真正的大头利润,是靠谁在撑?”
哈桑不耐烦地皱眉:“废话,当然是赌徒啊!”
“对啊。”林栖川点头,循循善诱,“赌徒只有T国人吗?尤其是达市那些城市,赌场里挥金如土的,相当一部分都是哪国人?”
哈桑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思考,嘴唇动了动。“外国人。”他的眼神很快又被现实的贪婪和焦躁覆盖,“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绕来绕去就是想拖延时间!我告诉你,没用!”
他猛地跨前一步,厚实的手掌再次如铁钳般攥紧了林栖川的领口,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少废话!快给钱!不然...”
“哈桑,”林栖川被他勒得有点呼吸困难,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遗憾,“我不想伤害你。”
“哦?”哈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眉毛高高挑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讥诮和不屑。
“不想伤害我?”他嗤笑一声,攥着她衣领的手臂猛地发力。
林栖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凌空拽起,像扔一袋货物般,狠狠砸向里屋更深处!
“砰!”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一堆摞起来的旧轮胎上,轮胎坍塌滚动,尘土飞扬。
她闷哼一声,顺势蜷缩身体,卸掉部分力道,单手撑地,在弥漫的灰尘中迅速抬头,眼神如冰。
哈桑庞大的身影堵在里外屋之间的门口,逆着光,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哒的声响,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看来,不给你点实实在在的‘手段’尝尝,”他一步步逼近,“你是不会乖乖掏钱了。”
林栖川利落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从小的教育告诉我,杀人补刀,不留活口,不泄踪迹。”
她走到哈桑面前。“我原本想着不过是在你这儿租车,可以放你一马。但我好赖话都说尽了,你还是执迷不悟。”
林栖川抓起哈桑的衣领,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他的后脑勺往柜角砸去。
力道之大,她听见了头骨碎裂的声音,看见了柜角出现的裂纹。
木屑落下,溅在哈桑逐渐失去焦距的瞳孔旁。
松开手,那具沉重的躯体沿着柜子软倒、滑落,最终瘫在地上,发出最后一声闷响。
她站在原地,目光冷静地扫过现场:倒地的位置、飞溅的少许血迹、散落的杂物、还有柜角那道新鲜的裂痕。
时间紧迫。她单膝跪地,迅速调整哈桑的姿态,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
最后,她后退几步,用审慎的目光再次检查这个“意外”现场。
一个贪婪而粗心的黑车店主,在杂乱的车房里不慎脚底打滑,后脑勺精准地撞上了坚硬的柜角,一击毙命。
逻辑通顺,场景合理。
不再耽搁,她转身拎起靠在墙边的沉重徒步包,甩上肩头。
没了那辆帕杰罗,林栖川只能步行前往几公里外的长途汽车站。
破旧的大巴摇摇晃晃,走走停停。车窗外的景色从荒野变为城镇,又逐渐被更密集、更嘈杂的街市取代。
林栖川在车站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用备用的□□登记入住。房间狭窄,但有一扇对着后巷的窗。
她没有开灯,将背包放在墙角,从侧袋摸出压缩饼干咬了几口,又灌下半瓶水。
快速检查完房间,确保没有监听设备后,她换上伪装,卸下窗格,翻出了旅馆。
目的地明确。港口西侧,基菲贫民窟,玛拉街区。
走到僻静处,她脱掉外套,从单肩包中拿出一个双肩包,将外套和原先的单肩包一并塞进双肩包的主仓。
同时,她拿出肤色调节霜,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涂成黑色。眨眼一看,别人只会觉得她是住在贫民窟的当地人。
贫民窟里混扎着各种粪便和污水的气味,令人作呕。林栖川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是了!两个堆叠的蓝色塑料油桶!
确认四周无人,林栖川撬锁而入。
扫视一圈,屋内乱糟糟的,但不像是因被人翻找而乱,更像是这个屋子本来就乱糟糟的。
她检查了一圈屋内的家具摆设,没有发现暗格。泥土地面也没有被翻动或者凸起的痕迹。
林栖川甚至检查了做饭的灶台,也没有异样。
如此,那就只剩下...厕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