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川走到厕所处,厕所是木制的,两块地板,四块围挡板。
林栖川拆开一个地板,没想到地板下竟然黏着一个小盒子。
军刀利落地将胶带隔断,她取下盒子,放进了双肩包中,然后将木地板还原。
刚把木地板还原,门外便传起了嘻嘻嗦嗦的声音,以及泼水的声音,接着便是火舌和烟雾从门缝中钻入。
是汽油!他们要烧房子!
林栖川错愕,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贫民窟全是一户接着一户的棚户,不仅易燃,还容易一烧烧一片。
“走吧。”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等等,等火烧起来再走。”
“不能再等了!”门外的声音陡然提高,夹杂着焦躁,“门外都烧起来了!火势很快会吞掉整条通道!再耽搁,我们也得变成焦炭!”
“走。”
两人前一后,迅速消失在贫民窟错综复杂的窄巷深处,身后只留下那间越烧越旺的平房。
屋内没有灭火的工具,林栖川束手无策,她只能曲起手臂,强行撞破还没烧到的木板墙而出。
退至阴影处,她摸出手机,按下数字。
“喂?港口西侧,玛拉街区,棚户区起火,有人被困。”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惊慌女声,干脆利落。
挂断。
她利落地抠开后盖,抽出SIM卡,抬手一扬,扔到了正在燃烧的棚户中。
回到狭窄的旅店房间,林栖川反锁房门,拉上厚重的窗帘。
窗外达市的霓虹与喧嚣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天花板上老旧风扇缓慢旋转的嗡鸣。
她从背包最内层取出那个在老卡家中找到的铁盒。戴上手套,用刀尖撬开。
几捆边缘发霉的旧钞,一把锈蚀的钥匙,一张照片,是老卡与一个年轻女性的合照,笑容温馨且灿烂。
然后,是一本用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的册子。
油布展开,露出巴掌大的笔记本,但只有上半部分。
林栖川小心翻开,里面是达市毒品网络的运输图谱。从接货坐标、秘密码头、移动仓库、贿赂关卡清单,到通往港口的两条路线,每个节点旁都标注着联系人代号。但因为笔记本只有上半部分,所以记载信息不全。
她的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直到在“港口总调度及跨境物流”一栏,骤然定格。
那个名字独占一行,用加粗的笔迹书写,后面跟着一个简短的三角符号。在组织的暗语里,意为“高层”。
陆寻屿...
注释写道:“二把手。掌控北部至东南沿海的所有毒品运输线路,包括海上走私走廊与陆路武装押运。背景深不可测,与多方军政势力有隐秘关联。注意:极度危险,切勿正面接触。”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耳边只剩下血液流动的轰鸣。
这是山洪中说有责任把我安全带回去的他?
是亲吻后说不想趁人之危的他?
是杜鲁提湖旁慵懒的他?
是梅鲁山下说我是未婚妻的他?
是晨曦中靠在我肩头沉睡的他?
还是重名?
无数碎片在林栖川脑中闪现,然后狠狠撞在老卡笔记本所载的名字上,撞得粉碎。
陆寻屿,我是怀疑你,可没想到...你...
二把手。军政势力。极度危险。
我,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猎手,而是早已踏入陷阱中的猎物。
我的对手是他。而他,可能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
此刻,达市的某盏灯下,那个男人也许正在听着下属汇报港口“意外”失火的消息,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林栖川缓缓合上笔记本,指尖冰凉。
她走到房间角落,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洗着双手,流过手腕。
镜子里,那个肤色黝黑、眼神疲惫的贫民窟女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能看见她眼底深处有个东西在慢慢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