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的从她的下颌开始,油腻地向下扫视,掠过锁骨、胸口、腰肢,最后落回她脸上。
“哼,”他鼻腔里喷出一股热气,“先卖到地下赌场去陪客,伺候那些输红眼的家伙。等玩腻了,或是废了,再弄去北边运‘糖’。”
糖?!他说的是毒?!
林栖川眼中放光,但面上却突然绽开一个更大的笑容,甚至带着点饶有兴味的意思:“哈哈哈!巧了。边境那几个有名有姓的赌场和‘糖商’,我倒是认识不少。说说看,你打算把我卖给哪家啊?瓦拉蓬?还是颂勒将军手下那个叫昆蛇的?”
她语速轻快,眼神却像刀子。激怒他,打乱他的节奏,才能撬开更多的缝隙。
哈桑的表情僵了一下,狐疑像潮水般漫上他的脸。“你管我卖给谁!少他妈套我的话!”
他攥着她衣领的手更紧了,警惕心压过了被冒犯的怒火,“钱!我再问最后一遍,给不给钱?!”
竟然没被激怒。
林栖川脸上的笑意收敛,目光扫过窗户外那简陋破败的修车厂。“卖了我,你能拿多少?三万?五万?”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勾引人的隐秘感,“我手上正好有一批‘紧俏货’,急着运到桑岛。风险是有,但如果你有门路能帮我安全送过去,抽的水...绝对比你卖我,赚得多得多。”
“货在哪儿?” 哈桑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那你先告诉我,” 林栖川迎着他的视线,“你会把我卖给谁?”
哈桑的脸抽动了一下,显然被这种反客为主的质问激怒了。他猛地将林栖川又拽近了几分,几乎鼻尖相抵:“趁我现在还有耐心,你说不说?!”
林栖川头避开那令人不适的气息。这人不但鲁莽,还冥顽不灵。
“哈桑,”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不耐与认命般的嘲讽,“我们A国有句话,叫‘死也要死个明白’。只要你告诉我,我最后会落到谁手里,我就把存货地址告诉你。这笔交易,你不亏。”
她故意放松了肩颈的力道,显出一种近乎放弃抵抗的姿态。
哈桑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终于,他冷哼一声,松开了对林栖川的钳制。
“还能是谁?” 哈桑啐了一口,棒球棍“咚”地杵在地上,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当然是北部的地头蛇昆爷。这条线上的‘肉票’,最后都得经他的手。”
“昆爷啊。” 林栖川抬起头,揉了揉脖颈,“他给的价格,可一向不怎么‘漂亮’。抠门得很。”
“那有什么办法?” 哈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边的规矩!货从哪个区收的,就得交给哪个区的话事人。乱伸爪子,是想被剁了喂狗吗?”
果然。T国这些犯罪势力的运作模式,比林栖川预想的更僵化,像是通过严格的地理区域划分势力范围,分而治之。
内部流通存在壁垒,这既是他们的秩序,也是他们的弱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带了点蛊惑,“这个简单。你看,我呢,是个外国人,可以在T国到处跑,不受你们那些‘区域’的限制。”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距离。“你如果不想被昆爷压价,我可以帮你带到其他区域出掉。那边的价格,可比北部的漂亮多了。”
哈桑的眼神闪烁起来,贪婪与疑虑在激烈交战。
他动摇了。
“上次你跟我说你是游客,”哈桑眯起眼睛,“还给我看了行程单,说得有模有样。现在转头就跟我说能跨区销货?”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林栖川,“我凭什么相信你?嗯?”
林栖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肩膀也松懈下来。“你不信,”她摊了摊手,意兴阑珊,“我说什么都没用。还有必要向你证明什么吗?”
“算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但权衡利弊后,他的怯懦占了上风,“还是按老规矩,卖了你稳当。跨区域卖货。要是被昆爷的人发现,我小命就没了。”
他摇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收益估计也多不到哪儿去,不值得冒这个险。”
居然放弃了。
林栖川在心中嘟囔,看来眼前这人,并非那种为钱不顾一切的亡命徒,而是典型的又坏又怂的人。
贪婪驱动他作恶,但骨子里的怯懦又限制了他的行为。
她迅速转变思路,不再试图利诱。“你确定,”林栖川不再掩饰语气中的冷意,“不放我走?”
哈桑被她突然转变的气场吓得一怔,眼中充满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不安:“什么意思?”
“我是持有合法签证入境的A国公民。”林栖川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你知道在T国境内,贩卖一个外国公民,尤其是与T国有密切商贸往来的A国公民,风险有多大吗?”
哈桑的眉头拧紧,眼神闪烁,似乎是在认真思考林栖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