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陆寻屿永远挺括的衬衫领口,想起他谈判时微微上挑的嘴角,想起无数个场合里人们追逐那个名字时灼热又畏惧的目光。
而眼前这个人...
Amara忽然觉得有些荒唐,这样一个人,凭什么?
“你是林栖川?”Amara重复了一遍,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晰的声响。
林栖川将滑到额前的长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又疲惫。“嗯。”说不定可以借机打探以下陆寻屿的情况。“Dada Amara,不如坐下跟我聊聊?”
Amara应声坐下,陷进咖啡厅的丝绒沙发里。
林栖川坐在她对面。“你很在意Cassian?”
Amara抬起眼,半晌,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Dada Amara,我不认为你半夜开车到这里找我,是一件聪明的事。”林栖川语气和缓。“我和Cassian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而且我俩的关系,你不应该听别人说,而是应该直接问Cassian。”
Amara盯着林栖川。从未听过有人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跟我说话,没有敬畏,也没有恐惧。
“如果你在意Cassian,你应该做的是向他表达你的心意,而不是在这里和我纠缠。”
Amara胸口的起伏渐渐缓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愤怒撞在了一堵柔软的墙上。它不反击,却也不退让。
“你...”Amara开口,声音里少了些尖锐,多了些探究,“为什么不解释?不反驳?”
“解释什么,反驳什么?”林栖川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Amara直直地看向林栖川。“你,喜欢他?”
“我喜不喜欢他,跟你与他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直接,林栖川调转话头,语气里藏着试探。“倒是你,为什么在意他?我能感受到,你出身不凡,接受过良好教育,怎么会对一个民宿老板这般上心?”
Amara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你以为Cassian只是个民宿老板?”
林栖川闻言,脸色浮起“难道不是吗”的神情,接着点了点头。
Amara的指尖在腕间定制手链上轻轻摩挲,半晌才抬眸看向林栖川,语气里裹着几分似是而非的提醒。“我在意他,是因为他不仅是个民宿老板。”
林栖川当然知道他的身份绝不是民宿老板这么简单。她不动声色地追问:“你的意思是?”
没有回答。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
Amara走到咖啡厅台阶处,停下,转过身朝林栖川说了最后一句话。“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为了安全,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紧接着,民宿院中传来引擎的轰鸣。
“栖川,你没事吧?”妮卡小跑着过来,眼里还有未散的担忧。
“没事。”林栖川摇了摇头,几缕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那Amara说的‘未婚妻’,是怎么回事?”妮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栖川端起水杯,没有喝,只是用掌心贴着杯壁。“只是个借口而已。”
她垂下眼睛,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不是真的。我和他没有那种关系。”
妮卡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住林栖川的手腕。那手腕很细,皮肤在灯光下透出一种久不见光的白。“来,先坐下。”
她引导着林栖川在靠近花园的咖啡椅上坐下。“栖川,我很感谢Cassian,真的,也很尊敬他。这五年来,他对我们母子多有照顾。但是...”
妮卡停顿了很久。
“我不认为他会是一个好伴侣、好爸爸。”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林栖川抬眼看向她,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
妮卡移开了视线,望向黑暗的天空。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摇了摇头。
“有些事我不便多说。”她转回目光,深深地看了林栖川一眼,那眼神复杂,混合着担忧、无奈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你懂我的意思就好。”
妮卡说完那句话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了一阵沉默。
妮卡松开两人交握的手,起身时木椅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快回去睡一觉吧,栖川。凌晨一点了,再不睡该天亮了。”她的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青阴影上。
林栖川没有反驳,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看着妮卡远去的背影。“妮卡,”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谢谢。”
妮卡站在光晕里,对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回到房间,关上门。